林淵第一次走進書法社的時候，沈教授正在給蘇清月講趙孟??的筆法。沈教授說趙看著，但骨子裡是的，就像太極拳，外面慢悠悠的，裡面全是勁。蘇清月點點頭，手腕加力，寫了一個“永”字。沈教授說好多了，但捺還是，再寫。蘇清月又寫了一個，還是。沈教授說你寫的時候想著刀，不是筆，是刀。蘇清月想了想，重新寫了一個，這回捺的末端有了鋒芒。沈教授說對了。

林淵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沈教授看見他，招手讓他進來。沈教授說你也是來學書法的，林淵說嗯。沈教授問以前寫過嗎，林淵說沒有。沈教授說從基礎開始，先練筆畫。他拿了一張邊紙，在紙上寫了一個“一”，說橫要平，逆鋒起筆，中鋒行筆，回鋒收筆。他寫得很慢，筆鋒在紙上像走路，一步一步的。林淵拿起筆，在紙上寫了一個“一”，沈教授看了看，說手腕太僵了，放鬆。林淵放鬆了手腕，又寫了一個，這回好了一點。沈教授說多練，書法沒有捷徑。

蘇清月坐在旁邊寫的《神賦》，偶爾抬頭看林淵一眼。林淵在練橫，寫了幾十遍，紙寫了一摞。蘇清月說你寫得比我想象的好，林淵說還差得遠。蘇清月說你才練第一天，能寫這樣已經很好了。林淵沒說話，繼續寫。

楚瑤揹著吉他上來，推開書法社的門，探進半個子。看見林淵在寫字，愣了一下，說你真來了。林淵說嗯。楚瑤走過來，站在他旁邊看他寫字，看了一會兒，說你寫的橫好直。蘇清月說練了幾十遍了，當然直。楚瑤說我也想寫，林淵把筆遞給，握住筆，在紙上寫了一個“一”，歪歪扭扭的。說怎麼這麼難，蘇清月說你握筆姿勢不對。幫調整了姿勢，楚瑤又寫了一個，好了一點，但還是歪。說不寫了，回去練琴。

揹著吉他跑了。

夏晚晴上來了，手裡拿著一本書。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沒進來。林淵抬起頭，看見，說你進來坐。夏晚晴走進來，在蘇清月旁邊坐下，翻開書。書是關於雲南的，講西雙版納的熱帶雨林。蘇清月看了一眼，說國慶去西雙版納？夏晚晴說嗯。小狸也上來了，手裡舉著相機。拍了幾張蘇清月寫字的照片，又拍了幾張林淵練字的照片，然後坐在角落裡修圖。葉紫涵沒來，在場跑步。

書法社的活室很安靜，只有筆在紙上沙沙的聲音。沈教授坐在角落裡喝茶，偶爾起來指導一下。窗外的從玻璃窗照進來，落在桌面上，落在字帖上，落在墨裡。墨在線下泛著紫的澤。林淵寫完了最後一摞紙，停下來，看著自己的字。橫還是不直，起筆還是生，收筆還是太快。沈教授走過來，看了看，說今天練到這裡，明天再來。林淵說好。

他收拾好筆墨，把氈捲起來，放進櫃子裡。蘇清月也收拾好了，兩個人在走廊裡等夏晚晴和小狸。楚瑤從三樓跑下來，說練完琴了，手指又疼了。蘇清月看了看的手指，繭比前幾天厚了，說快好了。楚瑤說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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