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孤山城城主府的後門，就被輕輕推開一道。

一輛半舊的青布馬車停在階下，拉車的兩匹老馬瘦得脊骨凸起，垂著腦袋不停打著響鼻。車伕是個沉默寡言的老兵，大夥都他老周，是林忠從退役死士裡挑出來的老人，嚴手穩，最信得過。另外五個護衛，全都換了夥計、腳伕的布裳，散在馬車前後犄角旮旯，兵裹在布包裡，混在行李堆裡，半點不鋒芒。

林墨換了洗得發白、打了兩補丁的布短打，臉上抹了層薄薄的鍋灰，灰頭土臉的，看著就是個尋常農家小子，扔在人堆裡都不起眼。林忠也換了素布，背上的布包袱鼓鼓囊囊，裡面裹著他那杆不離的鐵脊槍，槍桿被得發亮，是跟著他多年的老夥計。

“爺，都備妥了。”林忠湊到林墨邊，聲音得極低，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

林墨最後抬眼，了一眼在夜裡的城主府廓，沒多言語，只輕輕點了下頭：“走。”

馬車緩緩駛出後巷，車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轆轤聲，在寂靜的凌晨裡格外清晰。街道兩旁的房屋黑漆漆的，連半點燈火都沒有，偶爾傳來幾聲野狗的狂吠，沒一會兒就又歸於沉寂，只剩馬車聲慢慢遠去。

孤山城的城門早己落鎖，可守門的兵士都是自己人，瞥見是城主府的馬車，二話不說，悄無聲息地開了道僅容馬車過的隙。馬車駛出城門，很快就鑽進黎明前最濃的黑暗裡，沒了蹤跡。

“爺，走道還是抄小路？”老周攥著韁繩，回頭低聲問了一句，臉上沒什麼表，一看就是歷經世事的沉穩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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