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武林大會只剩三日，凌雲閣上下都浸在一種繃的氛圍裡。晨練的弟子們劍招愈發凌厲，寒劈開晨霧時帶著破空的銳響；廚房的炊煙比往日早半個時辰升起，灶臺前的師父傅額頭沁著汗，鐵勺撞鐵鍋的聲響格外急促；就連後山的鳥雀都似通人，掠過樹梢時翅膀拍打得比往常更急，像是在傳遞某種不安的訊號。

蘇晚提著食盒穿過練武場時，正撞見幾位長老聚在演武臺邊低聲議論。為首的白鬚長老眉頭擰疙瘩，手裡著張皺的紙條：“魔教那幫人越發猖獗了，昨夜又在山下劫了第三批藥材，連療傷的金瘡藥都搶，這是擺明了要斷我們的後路。”

“蘇師妹。”一個清朗的聲音自後響起。蘇晚回頭，見是墨塵的弟子小竹，他手裡捧著個錦盒，跑得額角冒汗，布衫都溼了，“閣主讓我把這個給您。”

錦盒是紫檀木做的，邊角雕著纏枝蓮紋。開啟時，一縷淡淡的檀香飄出來，裡面靜靜躺著一支白玉髮簪——蓮花形狀的簪頭，花瓣薄如蟬翼，對著看能瞧見細的紋路，簪尾墜著顆小小的珍珠，走時會發出細碎的聲響。“閣主說，前幾日的桃花簪太豔，這支素淨些，適合練劍時戴。”小竹撓了撓頭，補充道，“他還說，讓您送完早膳去藏經閣一趟，有本古籍上的針法圖，想請您看看。”

蘇晚著玉簪，指尖傳來溫潤的涼意，心裡卻暖烘烘的。哪會不懂，墨塵哪是對針法圖興趣，分明是怕因昨日秦峰的試探而不安，特意找個由頭讓安心。將髮簪在鬢邊，對著練武場邊的銅鏡照了照——素白的玉襯得鬢角愈發剔，確實比那日的桃花簪低調許多，卻藏著說不出的妥帖。

“替我謝過閣主。”蘇晚將食盒遞給小竹，“你先把早膳送去，我去取樣東西，隨後就到。”

回到住，蘇晚從枕下暗格取出那幅畫著並蓮針法的手稿。泛黃的宣紙上，每一針的走向都標註得清清楚楚：緋線用蘇木七浸七曬，銀白線需摻三珍珠，繡花瓣時要留三分空隙氣……這是特意記錄的細節，本是為了日後教師妹們繡制，此刻卻了最關鍵的憑證。又將秦峰昨夜放在窗臺上的仿造劍穗藏進袖中——那穗子針腳歪歪扭扭，線邦邦的，一看就是製濫造的仿品。

藏經閣的晨還未乾，青石板路上泛著溼冷的。蘇晚剛走到閣門，就聽見裡面傳來翻書的嘩啦聲，夾雜著墨塵抑的咳嗽——想來是晨起練劍時牽了舊傷，那寒毒又發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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