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府的偏院，比宮裡的冷宮還要浸人。

蘇晚裹了那灰布夾襖——這是王伯讓人送來的，針腳糙，布料得磨皮，可比起昨日那件洗得亮的素宮裝，好歹能擋住些風。站在廊下，著庭院裡那棵落盡了葉子的老槐樹，枝椏禿禿地向鉛灰的天，像無數雙要抓住什麼的手。

卯時的梆子剛敲過，寒氣最重，磚裡的積雪還沒化，踩上去咯吱作響。蘇晚捧著一個沉甸甸的硯臺，指尖凍得發紅，連帶著硯臺的邊緣都沁出一層涼意。這是今天的差事：去書房給攝政王謝景瀾侍墨。

王伯昨天特意代過規矩：“進了書房，眼觀鼻，鼻觀心，不該看的不看，不該問的不問。王爺若問話，撿要的答，別囉嗦。”他說這話時，眼神里帶著幾分告誡，像是在提醒，這裡不是能任子的地方。

蘇晚深吸一口氣，哈出的白汽在眼前散開。還記得昨日那丫鬟送晚飯時的眼神，帶著鄙夷和幸災樂禍——在這座王府裡，是“罪臣之”，是隨時可能被碾死的螻蟻。可不能怕，至不能讓別人看出怕。

穿過兩道月亮門，書房的廓在風雪裡漸漸清晰。那是一座獨立的院落，青瓦灰牆，門口守著兩個佩刀的護衛，眼神銳利如鷹，見了蘇晚，只冷冷掃了一眼，並未阻攔。

蘇晚走到門前，剛要抬手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嘩啦”一聲響，像是瓷落地的脆響，接著是一聲抑的悶哼，低啞，卻著難以忍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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