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臘月的寒風愈發凜冽，像無形的刀刃刮過老舊小區的街巷，吹得窗戶隙發出嗚嗚的聲響，擾得夜更顯寂靜。凌晨一點，晚星輕手輕腳地從床上坐起，藉著窗簾隙進的微弱路燈，索著從枕頭下掏出手機和習題冊。同宿舍的另外三名工友早已酣然睡，均勻的鼾聲在狹小仄的空間裡此起彼伏，特意將手機亮度調到最低，幾乎只剩一抹微，而後裹薄被在床角，指尖在螢幕上輕輕，藉著那點僅夠視的，沈心刷題。

自從開啟自考備考之路，這樣的深夜時便了晚星的常態。超市兩班倒的工作本就耗人力，晚班上到午夜十二點，回到宿舍洗漱完畢已是凌晨一點，為了不耽誤學習進度，只能生生睡眠時間，每天只留五個多小時給睡眠，出近兩小時的完整時間刷題。習題冊早已被翻得邊角發脆，上面用紅、藍、黑三種的筆麻麻標註著重難點與易錯點，手機螢幕的冷映在臉上，眼底的紅像細的蛛網蔓延開來，卻毫掩蓋不住眼神里那份不肯認輸的執著。

“這道病句題怎麼又錯了……”晚星對著習題冊上的錯題輕輕蹙眉，語氣裡藏著一懊惱，指尖在解析上反覆挲，裡低聲默唸著語法要點，試圖將知識點刻進腦子裡。白天在超市收銀間隙倉促背誦的容還沒完全消化，深夜的腦子又因疲憊有些發沈，一道看似簡單的病句題，反覆琢磨了十分鐘，才勉強理清主謂賓的搭配邏輯，清錯誤源。抬手了酸發脹的眼睛，滴上幾滴廉價的眼藥水，稍作緩解後，又立刻低下頭，繼續和這本厚厚的習題冊“死磕”。

不知不覺間，手機螢幕上的時間已跳到凌晨三點。晚星輕輕合上習題冊，小心翼翼地塞回枕頭下，連呼吸都放輕，生怕一點靜就吵醒睡的工友。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腦海裡卻還在覆盤剛才的錯題，那些晦的語法概念、拗口的文言句式在腦海裡盤旋纏繞，許久才隨著疲憊漸漸沈夢鄉。可安穩的睡眠太過短暫，清晨六點的鬧鐘準時響起，刺耳的鈴聲劃破寂靜，猛地睜開眼，只覺得頭痛裂，眼皮重得像灌了鉛，掙扎了好幾次才勉強撐著子坐起來，渾都著揮之不去的疲憊。

這天到晚星上早班，早上八點準時到崗，站在收銀臺後，臉上的疲憊本藏不住，眼神有些渙散，連掃碼的作都帶著幾分遲鈍，時不時就會走神。上午十點多，超市迎來客流小高峰，排隊結賬的顧客漸漸多了起來，強撐著神加快作，手指卻偶爾不聽使喚，掃碼速度明顯慢於平時。排在隊伍最前面的阿姨耐不住子，忍不住催促道：“小姑娘，麻煩快點行不行？我還趕時間去接孩子呢。”

“抱歉阿姨，實在不好意思，我馬上就好。”晚星連忙道歉，用力眨了眨眼，又抬手了太，試圖讓自己清醒些。可長期睡眠不足的影響早已滲到的每一，越是刻意想集中注意力，腦子就越混沌，眼前的條形碼都變得模糊不清，重影晃。一旁的李娟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故意湊過來低聲音說道：“喲，這是昨晚又熬夜啃那些沒用的書了？我早就說過，瞎折騰半天也不了氣候，還耽誤正經工作，等會兒被組長抓到批評，可別怨別人沒提醒你。”

晚星沒有理會李娟的嘲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工作上。心裡清楚，李娟一直等著看笑話，越是這種時候，就越不能出錯，不能讓對方得逞。可疲憊如同水般洶湧而來，幾乎要將淹沒，讓難以抗拒。中午十二點，午休時間到了，其他同事紛紛湧向食堂吃飯，晚星卻找了個僻靜的樓梯間角落，掏出藏在兜裡的知識點小紙條，靠著冰冷的牆壁快速背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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