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開始變淡。從腳開始，腳變明的，明的變的，的變無的。然後是，然後是腰，然後是口，然後是手臂，然後是肩膀，然後是脖子，然後是臉。他變淡的時候，那些字從他裡飛出來，飛向西面八方，飛向那些柱子，飛向那些飛天，飛向那些沒有眼睛的眼眶。字嵌進柱子裡，柱上的金亮了一下，又暗了。字嵌進飛天的眼眶裡，飛天的眼睛眨了一下，又閉上了。

最後只剩下那張臉。那張和趙曌一模一樣的臉，白得像紙，白得像骨，白得像什麼都沒有。他最後笑了一下，笑得很輕，很淡，像風裡的最後一縷煙。

“我……我……”

他沒有說完。他的還張著，還想說什麼，但己經沒有聲音了，沒有氣了，沒有了。那張臉碎了，碎無數點，點飛起來，飛向殿頂，飛向藻井，飛向那些飛天。飛天張開，把點吞進去，吞得很慢，一粒一粒地吞，像在吃什麼好東西，像在吃糖，像在吃藥，像在吃毒。

趙曌站在原地，看著那些點被吞完，看著那些飛天閉上，看著那些字嵌進柱子裡。他的手還在抖，心還在跳，呼吸還在繼續。他低頭看自己的手背，那五道紅印還在，紅得像，紅得像那些字，紅得像那個人最後那一點。

他轉過，走出亭子。亭子還在，桌子還在，筆還在，硯還在，酒壺還在。酒壺還是倒著的，但酒不流了，壺口乾了，幹了不知道多久了，幹得像那些被蟲蛀了的木頭，幹得像那些沒有眼睛的飛天，幹得像那個人最後那句話。

他走了二十七步。二十七步之後，他站在秦箏面前。秦箏看著他，看著他手背上的紅印，看著他臉上的表，看著他後的那座亭子。亭子還在，白的，白得像骨頭，白得像那個人的臉，白得像什麼都沒有。

“他走了？”秦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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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仞萬池瑤醉共，面仙真見得時何。遊雲待寥寂天三，駕鶴藏深幽地九。愁魅鬼驚還醒酒，妒塵風被每詩。秋清鎖境幻重七，鉤如月外亭香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