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子那番關於“腐”、“蒼蠅”、“疫氣”的冰冷告誡，如同最毒的詛咒，又像是最確的預言，一連數日，沉甸甸地在林宵的心頭，揮之不去。每一次前往道觀前院，面對陳玄子那看似平淡、實則深不見底的審視目，林宵都覺彷彿行走在薄冰之上，冰下是湧著未知恐怖的寒淵。他不再試圖從村民口中打探任何關於柳家、關於百年前的隻言片語，言行舉止愈發謹慎，甚至刻意減了在營地中“忙碌”的時間，大部分時候都留在破屋，守著虛弱的蘇晚晴，或是獨自一人，在遠離道觀的僻靜角落，反覆演練那套“淨天地神咒”簡化篇。

咒文越發練，手印也日漸流暢，指尖引的清涼寧神氣息，從最初的微不可察，到如今已能形一小圈眼可見的淡薄暈，雖依舊微弱，但確實有了些許實效。至，當他心神不寧、被噩夢或白日里陳玄子那冰冷目驚擾時，默誦此咒，配合手印，總能稍稍平那躁與寒意。這或許是陳玄子傳授此咒唯一、也是出乎意料的好。

蘇晚晴的傷勢恢復得極其緩慢。魂力支的虧空，非普通藥材和休息能夠彌補。依舊虛弱，大部分時間昏睡，醒來時也神不濟，臉蒼白得讓人心疼。但清醒時，眼神中的清明與堅韌卻從未減弱，與林宵低聲流時，思路清晰，往往能一針見。兩人心照不宣，絕口不再提柳家、銅錢等敏字眼，所有關於真相的推測與籌謀，都化作了眼神匯時無聲的流與掌心相握時傳遞的力量。

陳玄子似乎很滿意林宵這種“安分”下來的表現。晨課時的審視目，雖然依舊存在，但了幾分之前的凌厲，多了幾分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淡漠。他依舊寡言，傳授咒文要點時言簡意賅，對林宵的進步既不褒獎，也不指責，彷彿林宵只是一件按照既定程式運轉的。

然而，這種表面的平靜，在永夜籠罩下的第七日（大約），被一道新的指令打破了。

那日晨課，林宵剛剛將一套咒文手印完整演練完畢，收勢靜立，微微調息。陳玄子並未如往常般立刻轉回屋，而是靜靜地看了他片刻，忽然開口，聲音乾如常：

“你近日修習‘淨天地神咒’，已有小，於寧神靜氣、抵尋常寒侵擾，當有幾分效用。”

林宵心中一凜，不知陳玄子為何突然提及此，只是垂首應道：“弟子愚鈍，僅得皮，全賴師父傳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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