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牛那一聲淒厲的“娶鬼新娘”，如同淬了冰的錐子，狠狠扎進林宵和蘇晚晴的耳朵裡，讓他們渾汗倒豎，一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冥婚？鬼新娘？在這魔氣瀰漫、朝不保夕的絕境裡，怎麼會突然冒出這種只在鄉野鬼談裡才聽說過的詭譎事？而且中邪的，還是營地裡的青壯，那個平時有些憨直、力氣不小、負責巡邏和重活的李二狗！

“阿牛！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從頭說！一個字都別！”林宵強下心頭的驚悸，用力搖晃了一下幾乎癱的阿牛，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急促。蘇晚晴也攥住了阿牛冰涼抖的手，守魂靈蘊源源不斷地、溫和地渡，試圖穩住他瀕臨崩潰的心神。

也許是回到了相對安全的道觀，也許是林宵沉著的語氣和蘇晚晴清涼的靈蘊起了作用，阿牛劇烈抖的稍微平復了一些，但眼神里的恐懼毫未減，反而因為回憶而更加扭曲。他嚥了口帶著沫的唾沫，嘶啞著，斷斷續續地開始講述，聲音裡充滿了後怕和難以置信：

“是、是昨晚……昨晚後半夜的事……”

“昨晚到二狗哥值下半夜的哨。前半夜還好好的，他還跟俺說，等天亮了……呃，等換班了，要去看看前幾天在裡發現的幾株野薯長勢咋樣……可、可到了後半夜，大概……大概是丑時末、寅時初的樣子（凌晨兩三點）……”

阿牛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俺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聽見外面有靜，好像是二狗哥起來……起夜？俺沒太在意。可過了一陣子，俺被一陣奇怪的靜吵醒了，像是……像是有人在低低地笑，又像是在哭，還、還有窸窸窣窣穿服的聲音……”

“俺覺得不對勁，爬起來，掀開草簾子一看……就、就看到二狗哥他……他站在他們家門口的空地上，背對著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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