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方向的海面，依舊平靜無波，只有幾隻信天翁展開巨大的翅膀，在距離海面不遠的空中懶洋洋地盤旋。但在“蘇丹之刃”阿迪普那艘狹長的“科拉科拉”快艇上，氣氛卻繃如拉滿的弓弦。

朱功手搭涼棚，眯著眼睛，在正午刺眼的和海面粼粼的反中，極目遠眺。阿迪普則像一頭經驗老到的獵豹，伏在船舷邊，用一截掏空的竹筒充當簡易的“遠鏡”，仔細觀察著水天相接任何一個可疑的黑點。

“看到什麼了嗎？”朱功低聲問，用的是葡萄牙語，他知道阿迪普能聽懂一些。

阿迪普放下竹筒，臉沉地搖了搖頭，又仔細聽了聽耳邊海風的聲音，用加錫語低聲罵了一句，才對旁邊的阿方索快速說了幾句。

“首領說，‘海蛇’還沒出現，但風裡有不祥的味道，像鐵鏽和火藥。”阿方索張地吞嚥了一下口水，他年邁的雙手抓住船舷，指節發白。雖然己經下定決心跟著朱功搏一個前程，但當真正要面對荷蘭東印度公司那條兇名在外的“海蛇”時，老人心中依然充滿了恐懼。“那個範戴克，是個真正的海狼，狡猾又殘忍。他一定在暗看著我們。”

朱功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他理解阿迪普這種常年在危機邊緣打滾之人的首覺。有些危險，是嗅出來的。他轉，目掃過自己帶來的西名親衛。這西人都是跟隨他從山海中殺出來的老兵，此刻儘管神凝重，但眼神中並無懼，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注。他們檢查著隨的武——改良的燧發短銃、鋒利的腰刀、以及背在後、己經上好弦的摺疊手弩。每一件武都保養得極好，在下反著幽冷的。

“阿方索先生，”朱功看向老導航員，“你再仔細想想，關於‘海蛇號’，還有那個範戴克，你還知道些什麼？任何細節都可能有用。”

阿方索定了定神，努力在記憶中搜索。他久居南洋，雖然主要與葡萄牙人和土著打道，但對荷蘭東印度公司這個龐然大及其爪牙，多也有些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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