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偏西，把碼頭那幾間新搭的、歪歪扭扭的木棚子影子拉得老長，斜斜地印在溼漉漉的碎石灘上。風從峽灣口灌進來，帶著一子海鹽、爛木頭和魚腥的混合味兒，吹得棚頂上臨時蓋的棕櫚葉子嘩啦啦響。

李副將抄著手，眯著眼，在碼頭上來回溜達。他臉上那道疤在午後的線裡顯得更深了，像條蜈蚣趴在臉上。他走得不快，可眼珠子沒閒著，掃過岸上那幾個正修補漁網的老漁民，掃過水裡那幾條隨著波浪懶洋洋晃盪的破舢板，掃過遠海灣拐角那片嶙峋的黑礁石。

自從侯爺和墨青帶著“探驪號”那幾艘船往北邊去，這碼頭就了他心頭最要的地方。城裡糧食快見底了，海里這點魚蝦就是吊命的東西，碼頭可不能出岔子。雖說“海狼幫”上次吃了虧，可誰曉得那些紅鬼會不會賊心不死，從海上過來？曹公公那老閹狗，天知道他憋著什麼壞水。

“李頭兒！”一個年輕的哨兵小跑過來，臉上帶著點張，“灣口那邊，礁石堆後面，好像有靜！看著像條船，不大，可不像咱們的舢板，也不像常來打漁的土人筏子。”

李副將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不聲：“幾個人？看清旗號沒？”

“就一個黑點，時時現的，看不清。像是在那兒漂著，又像是……擱淺了？”哨兵不確定地說。

擱淺？這天氣，這水，不像是能輕易擱淺的地方。李副將心裡疑雲更重。“上王大眼他們幾個，傢伙，跟我坐小艇過去看看。留幾個人在這兒盯著，有不對勁立刻發訊號！”

很快，一條能坐五六個人的小舢板被放下水。李副將帶了三個最悍的老兵，都是當年跟著他從福建海邊殺出來的，水好，手上也有功夫。西個人搖著櫓，小船悄無聲息地出碼頭，著岸邊影，朝著灣口那片礁石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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