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怒海餘波

船在浪尖上打滾，像片爛葉子。

天和地好像倒了個兒，黑沉沉的海水立起來，比“新明”號的桅杆還高，劈頭蓋臉往下砸。碗口的帆索被扯得吱呀怪，好像下一秒就要斷了。雨水橫著掃過來，打在臉上跟針扎一樣疼。

“抓了！別鬆手！”朱功的嗓子喊劈了，他把自己用繩子拴在主桅上，一邊吼一邊指揮。幾個水手正趴在溼的甲板上，拼命想把那面被風撕開一半的主帆扯下來。

“靖波”號更慘，船小，在海里顛得厲害。秦紅袖死死抱著固定在艙壁上的柱子，覺五臟六腑都快從嚨裡翻出來了。蘇月白在角落，懷裡摟著藥箱，臉慘白如紙。

這場風暴來得毫無徵兆。就在昨晚信標異、天邊發紅之後不到兩個時辰，原本還算平穩的海面就突然變了臉。風像瘋了似的從東南方向刮過來，捲起小山一樣的浪頭。墨鯤從水下傳訊，說這是信標能量發引發的“極端氣象連鎖反應”，範圍很廣，讓他們儘量往深水區跑，避開海岸。

可深水區的浪更大。

“砰！”一個巨浪砸在“靖波”號左舷，海水像瀑布一樣灌進來。秦紅袖尖一聲，差點被衝倒。幾個水手連滾爬過來，拼命往外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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