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卡魯的警告

泰昌元年，九月廿一，黑山峰腳下

篝火在慘白沙地上跳，映著卡魯黝黑臉龐上深刻的恐懼紋路。這年輕的土著漁民用樹枝在地上劃出糙的圖案：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圓圈代表山峰，部畫著扭曲的線條，線條末端是一個個簡筆小人，有的倒在地上，有的扭曲。

“惡魔……住在這裡面。”卡魯用生的混合語說，手指進代表山峰的圓圈中心，“很久很久以前，我爺爺的爺爺說，天上掉下黑的星星，砸進山裡。從那以後，山就活了。”

蘇月白將水囊遞給他，聲問：“活了是什麼意思？”

“山會呼吸。”卡魯雙手放在口，模仿起伏，“有時候很慢，好幾天才一下。有時候很快，整座山都在抖，然後……海就發怒，地就開裂。”他指向遠海灘那些船隻殘骸，“很多大船，就是這樣被拖進來的。山呼吸的時候，霧就變厚，海就旋轉，船跑不掉。”

秦紅袖對照著鄭懷玉給的海圖，眉頭鎖：“按鄭姑娘的記載，南方大陸東岸有三‘地’，這是其中之一，標註為‘噬舟山’。但記載只說‘山有異磁，舟楫莫近’，沒提過山會……”

沈追著膝上的天工劍。自從接近這座山，劍的嗡鳴就沒停過，不是遇到毒石時的激烈反應，而是一種持續的、類似共鳴的低。更奇怪的是，握住劍柄時，他偶爾會“看到”一些破碎的畫面：漆黑的星空，燃燒的隕石，還有……一個模糊的、巨大的、難以名狀的黑影，從海中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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