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

出了柳河鎮往北，道變山路。

說是山路，其實只是一條被行人和馬車碾出來的土路，路面坑坑窪窪，碎石遍地，兩邊的灌木幾乎要長到路中間來。棗紅馬的蹄子踩在一塊鬆的石頭上，石頭滾下山坡，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在安靜的山谷裡迴盪了很久，像有人在遠倒了一筐碎瓦片。

沈清辭用左手拉著韁繩，右臂仍然垂在側，但隨著棗紅馬步伐的顛簸，右肩的傷口一下一下地被牽拉，那種酸脹的覺從肩膀蔓延到整條手臂，又順著脖子爬到後腦勺。續散的解藥起了作用，毒已經退了大半，手指能了，但整條手臂還是使不上力，像一被掉了鋼筋的水泥柱，看著還在，一就碎。

陸雲深騎在左邊，黑馬的步子和保持一致。他的右臂也纏著紗布，但比的況好一些——剪刀劃的傷口雖然長，但沒有傷到筋脈，左手持韁對他來說雖然彆扭，但不至於像這樣幾乎廢了一條胳膊。他的目一直看著前方，偶爾掃一眼兩側的林，然後又收回來。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山路越來越窄，兩邊的樹越來越。松樹、柏樹、櫟樹，混在一起，樹冠遮住了大半個天空，只留下一條窄窄的、藍灰的隙，像是有人在頭頂拉了一條長長的布簾，布簾沒拉嚴實，出一道口子，下幾縷。

落在地上，形一塊一塊不規則的斑，隨著風的吹而移，像一群金的螞蟻在地上爬。沈清辭盯著那些斑看了幾息，然後收回目，落在一個更近的東西上——路中間的一個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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