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第47章當鋪櫃檯下的當票
邱瑩瑩的皮鞋碾過當鋪門口的青石板時，鞋底沾著的碎玻璃碴發出“咯吱”的輕響，像踩碎了誰的指甲。這座“聚寶當”藏在城下的衚衕深，門臉是塊發黑的木板，上面用金寫著“蟲吃鼠咬，板沒，不當也可”，金剝落出底下的木茬，像排參差不齊的牙。櫃檯比尋常當鋪高出半截，櫃檯後的木架上擺著些蒙塵的件，銅爐、玉簪、舊懷錶，在昏暗的線下泛著冷的，最上層的角落裡，掛著串生鏽的鑰匙，鑰匙鏈是段發黑的紅繩，繩頭繫著枚缺角的銅錢。
委託來的是當鋪掌櫃的遠房侄子，錢串子，一個總揣著算盤的年輕人，指裡嵌著些黑泥，說起話來總往櫃檯後瞟。“邱偵探，”錢串子的聲音比算盤珠子還碎，指尖在櫃檯上敲出急促的點，“我叔三天前關鋪門時，還在櫃檯後算賬，第二天一早我來接班，櫃檯裡的算盤打得劈啪響，可裡面空無一人。賬本攤在桌上，最後一頁用硃砂畫著個‘當’字，旁邊著張撕碎的當票，拼起來看，當是‘心一顆’，贖期是‘永不到’。”
邱瑩瑩當時接過那半張當票，紙質脆得像枯葉，邊緣的齒痕裡嵌著點暗紅的末，湊近了聞，有鐵鏽混著墨的味道。翻著錢串子遞來的舊當票存，泛黃的紙頁上記著宣統三年的當，其中一張用筆描了個人的側影，側影手裡著支銀釵，釵頭的珍珠寫著“當銀五十兩，月息三分，逾期不贖，死當”。問：“宣統三年的當票，是不是有筆當沒贖回去？”錢串子突然從懷裡掏出個油布包，開啟來是枚銀釵，釵頭的珍珠缺了半顆，釵刻著個“晚”字，釵尖還沾著點乾涸的。“老賬房說，是個晚娘的人當的，說等男人從關外回來就贖，可男人沒回來，也再沒來過，那支釵就了死當，鎖在櫃檯下的鐵匣裡，我叔說那匣子夜裡總自己響。”
此刻邱瑩瑩站在當鋪櫃檯前，櫃檯是整塊紫檀木做的，邊緣被磨得發亮，檯面的裂裡嵌著些細碎的指甲蓋，像是被人用力摳過。櫃檯後的木架上，那串生鏽的鑰匙突然晃了晃，其中一把鑰匙的齒痕，正好能對上錢串子描述的鐵匣鎖孔。櫃檯下的影裡，約能看見個模糊的人影，穿著當鋪掌櫃常穿的黑馬褂，正趴在賬本上寫字，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在空的鋪子裡格外清晰。
“當——當——”
掛在門後的銅鈴突然響了，聲音嘶啞得像破鑼，震得木架上的銅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出個豁口，裡面滾出些黑的灰，像燒過的紙。邱瑩瑩的手電筒束掃過櫃檯下的影，人影的肩膀了，手裡的筆停在賬本上，墨在紙上暈開個黑團，像顆正在滲的傷口。
”……心的我贖……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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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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