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染的皮影戲

邱瑩瑩踩著青石板路走進西巷時，鞋底沾著的泥塊在路面上拖出斷斷續續的痕跡。這條巷子藏在老城區最深，兩側的牆高得遮天蔽日，牆頭上爬滿了枯黑的藤蔓，像無數只垂下來的手。巷尾那座青磚小樓的飛簷上掛著個褪的幌子，上面寫著“李家皮影”四個字，字跡被風雨侵蝕得只剩個模糊的廓。

委託來的是西巷的老住戶張婆婆，三天前拄著柺杖找到時，手抖得連裝著芝麻糖的紙包都快不住。“邱偵探，你去看看李家吧，”張婆婆的牙掉得差不多了，說話風，“那屋裡半夜總有人唱皮影戲，咿咿呀呀的，聽得人頭皮發麻。前兒個我起夜，看見二樓窗上有影子在，像是……像是有人被吊起來了。”

邱瑩瑩當時看著張婆婆渾濁的眼睛，裡面浮著層化不開的恐懼。李家是西巷的老戶，祖上三代都做皮影戲，傳到李守義這代卻斷了——李守義半年前突然瘋了，被送進了神病院，他老婆在他瘋了之後不到一個月就失蹤了，只留下個十五歲的兒李念，一個人守著那座空的青磚小樓。

此刻邱瑩瑩站在李家大門前，門是兩扇厚重的榆木做的，上面釘著銅製的門環，環上纏著圈發黑的紅繩。手敲了敲門，門環撞擊門板的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盪開，像敲在空心的鼓上。敲了三下，裡面沒靜。又敲了敲，這次門“吱呀”一聲開了道，出半張蒼白的臉。

“誰？”孩的聲音又細又啞，像被砂紙磨過。

“我是邱瑩瑩，想來問問你爸爸的事。”邱瑩瑩儘量讓語氣聽起來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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