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之後的深淵變得更安靜了，是那種連空氣都停止流的、像時間被凍結了的安靜。顧晏跪在空地中央，低著頭，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標準，表空白。他的腦子裡什麼都沒有，沒有念頭，沒有緒，沒有那些翻來覆去的“為什麼”和“怎麼辦”。他是空的，是一張白紙，是一個被格式化的碟，等待著被寫新的資料。

殷九幽站在他面前，距離一步。今天穿了一件白的襯衫，黑的長，頭髮散在肩上，臉上沒有妝。看起來像一個普通人，一個普通的、好看的、讓人想靠近的人。但顧晏知道不普通，從來都不普通。是歸墟的主人，是古朝的帝，是他的一切。穿著一件白襯衫站在深淵裡，就像穿著一件龍袍站在朝堂上一樣自然，一樣威嚴，一樣讓人想跪下。

蹲下來，和他平視。的臉離他很近，近到他能看到眼睛裡的自己。一個小小的、跪著的、表空白的、像一張白紙一樣的人。的手出來，放在他的頭頂，輕輕的，像放下一片羽。

“重塑很疼。比拆骨更疼。因為拆骨的時候你可以什麼都不做，躺著就行。但重塑的時候你要，要配合，要把自己完全給我。你準備好了嗎？”

顧晏看著的眼睛。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的、像兩口井一樣的眼睛。他在裡面看到了自己，一個小小的、跪著的、表空白的、但眼神是堅定的人。他的在，想說話，但他的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他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翻湧的緒下去，只留下一個聲音，一個穩的、沉的、像石頭一樣的聲音。

“奴準備好了。”

殷九幽點了點頭。的手從他的頭頂移開，移到他的肩膀上，輕輕的，像一隻蝴蝶落在上面。的手指在他的肩膀上停留了幾秒，然後開始移，從他的肩膀到他的手臂，從手臂到他的手，從手到他的手指。的手指在他的每一手指上停留，一一地，像在檢查一件的樂，看它的琴絃是否還在，是否還能發出聲音。

“你的手，殺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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