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名字從周銘裡說出來,讓他覺得噁心。這個人不配他的名字,不配站在他面前,不配呼吸同一片空氣。他的憤怒在核心裡燃燒,燒得他的眼睛紅了,燒得他的呼吸急了,燒得他的手在發抖。但他沒有失控。他的憤怒被了,被收攏了,被塞進了那個小小的、堅的、像核一樣的容裡。他在控制它,在用它,在被它用。
他出手,掐住了周銘的脖子。
周銘的眼睛凸了出來,張開了,但發不出聲音。他的手在抓,在顧晏的手臂上留下痕,但他的力量太小了,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顧晏看著他,看著這張臉,這雙眼睛,這個他等了那麼久、忍了那麼多、付出了那麼多代價的人。他的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面,父母的葬禮,黑的棺材,泥土落下的聲音,周銘在新聞釋出會上微笑的臉。所有的畫面都在這幾秒鐘裡湧上來,然後又退下去,像水,像海浪,像一場終於要結束的噩夢。
周銘不了。他的眼睛還睜著,但裡面己經沒有了。他的手垂下來,下去,像一袋被扔在地上的水泥。顧晏鬆開手,周銘倒在地上,臉朝下,一不。沒有呼吸,沒有心跳,什麼都沒有了。他死了。
顧晏站在他邊,低頭看著他。
他應該到快意,應該到解,應該到那種終於完了使命的、如釋重負的、像暴風雨過後的寧靜。但他沒有。他只覺得空,一種巨大的、無可逃的、像黑一樣的空。他的復仇完了,周銘死了,他做到了。然後呢?
這個問題在他的腦子裡迴盪,像山谷裡的回聲,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然後呢?他殺了周銘,完了復仇,兌現了誓言。然後呢?他要去哪裡?他要做什麼?他是誰?這些問題他從來沒有想過,因為他一首以為復仇就是終點,就是答案,就是一切。但現在復仇完了,終點到了,答案找到了,一切結束了。他發現終點後面什麼都沒有,是一片空白,是一片荒蕪,是一個他不知道該怎麼走、不知道該往哪走、不知道該不該走的沙漠。
他蹲下來,把周銘的翻過來,看著他的臉。那張臉己經不再笑了,不再得意了,不再有任何表了。只是一張臉,一張普通的、蒼老的、死了的臉。顧晏看著這張臉,心裡沒有快意,沒有解,只有一種說不清的、像失一樣的東西。他以為殺了周銘會讓他到滿足,會讓他到快樂,會讓他到那種終於可以放下重擔的輕鬆。但他沒有。他只覺得累,一種從骨頭裡滲出來的、無法用休息來緩解的、像被掏空了所有的力氣一樣的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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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陸同志,你這理論太極端了!”
“辦案要講證據,不能光靠心理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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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過去,在滿室寂靜中停在陸一弦面前,忽然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那人肩上一縷垂落的頭髮。
“你這頭髮,”程馳聲音不高,帶着長途奔波後的啞,卻清晰鑽進每個人耳朵,“怎麼養的?咋這麼順。”
全隊:“……”
老刑警們到嘴邊的批評卡在喉嚨里。
陸一弦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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