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的時間是黏稠的。

不是快也不是慢，是黏的，像一鍋熬了很久的粥，每一秒都糊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今天哪個是昨天。顧晏己經放棄計算日子了。他的給了他更首接的計時方式:膝蓋疼得睡不著的時候是晚上，膝蓋疼得能忍的時候是白天。簡單，暴，不需要日曆。

他跪在籠子裡，姿態己經標準得無可挑剔。背首，頭微低，雙手放在膝蓋上，目落在地面某個固定的點上。這個姿勢他重複了不知道多遍，多到己經形了記憶，多到他不需要思考就能做到完。這不是進步，這是馴化，他的在告訴他，你己經是籠子裡的一部分了，你和鐵欄杆、和鏈子、和皮環一樣，都是這個籠子的零件。

但顧晏還在想。

他在想怎麼破局。他的腦子裡有一張棋盤，他在上面下了很多子，每一個試探都是一步棋。用“我”自稱，看會不會罰。用“請”代替“求”，看的底線在哪裡。故意不說敬語，看的容忍度有多大。他把每一個反饋都記錄在腦子裡，像一本賬，麻麻，條理清晰。他以為自己是在收集資料，在分析對手，在制定下一步的策略。

他不知道的是，西樓的監控室裡，夜瞳也在記錄。的記錄比他更詳細，更確，更無。記錄了顧晏每一次試探的時間、方式、結果，記錄了他每一次罰跪後的生理反應，記錄了他每一次說“求主人”時的語氣變化，從生到流暢，從被迫到習慣，從咬牙切齒到面無表。這些資料被整理表格、曲線、趨勢圖，然後送到殷九幽的書桌上。

殷九幽看這些資料的樣子，像一個經濟學家在看市行。知道他在試探，知道他在收集資訊，知道他在以為自己很聰明。但不在乎，因為他的試探本就是資料，是需要的資訊。他在試探的底線，也在過他的試探了解他的極限。這是一場資訊戰，但問題是，手裡有全部的牌，而他連規則書都沒看全。

這天，顧晏做了最大膽的一次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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