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是在一種很奇怪的覺裡醒來的。

的第一個覺是熱。不是蓋了兩床被子的那種熱，而是從側面傳來的。持續不斷的。像被一個暖水袋著的那種熱。第二個覺是重，口往下一點的位置著什麼東西，沉甸甸的，但並不讓人難，反而有一種奇異的踏實。第三個覺是——不敢。

因為發現自己正枕著一條胳膊，而那條胳膊的主人正把臉埋在的肩窩裡，溫熱的呼吸均勻地打在的鎖骨上。那條在口的東西是他的另一條手臂，圈著的腰，像一道不那麼牢固但也不那麼容易掙的鎖。

白鹿花了大概十秒鐘的時間來消化這個現實。

昨晚的記憶像水一樣倒灌回來。走廊裡的腳步聲，掀開的被子，黑暗中握在一起的手，靠過來的頭，然後是漫長到沒有盡頭的安靜。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也不知道沈渡是什麼時候調整的姿勢。只記得睡著之前最後一個意識是，他的頭髮蹭著的下，得不像話。

現在的問題是——怎麼從這條手臂下面出去而不驚醒他。

白鹿極其緩慢地偏過頭，用餘去看沈渡。他還在睡，睫安靜地覆在眼下，微微張著，呼吸均勻而綿長。睡著了的沈渡跟醒著的時候很不一樣，那些白天裡刻意維持的剋制和疏離都溶解在睡眠裡了，出底下那個的。毫無防備的人。他的眉頭沒有皺著，也不再是那種禮貌的微抿，而是自然地微微張開，像一個放下了所有戒備的孩子。

睡著的姿勢也不太面。他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搭上了的，半個子都靠在上，家居服的領口歪到了一邊，出一截鎖骨和肩膀。他的一隻手還握著的手，但已經沒有十指相扣了，只是鬆鬆地攏著，像是在睡夢中也不願意完全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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