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卻從不會做這等事,綢緞莊的繡娘、漕運的船工,該給的工錢一分不,遇上災年還會額外發些米糧。
而許家能做這麼大,主要是靠許渡的眼獨到,能抓準機會。他雖然與員勾結,但均是為求息事寧人的純利益輸送,沒有王家牽扯的那麼深。因此,夏溫婁打算把許家扶上來,代替王家。
宴席間,許渡對夏溫婁的問話從不含糊,既不似王萬山那般藏著掖著、只說場面話,也沒有其他商戶的敷衍推諉,每一句回應都直切要害。這份乾脆利落,已然晦出他願與夏溫婁站在同一戰線的態度。
夏溫婁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底掠過一滿意,他就喜歡做事不拖泥帶水的聰明人。
這場宴請,遠沒王萬山預想中那般劍拔弩張。他原本攥著一把汗,總覺得夏溫婁會藉著酒意丟擲難題。可從頭到尾,這位巡大人都只跟眾人聊生意裡的瑣碎難,聊蘇州府的風土人,倒真像單純找大家聚聚、嘮嘮家常。
宴席散時,天已黑,行館外掛起了燈籠。王萬山特意放慢腳步,悄悄打量著後,沒見夏溫婁留任何人單獨說話,也沒見哪個商戶被衙役攔下,所有人都順順利利地拱手告辭,他只能揣著滿肚子疑走出行館。
王萬山不知道的是,他剛坐上馬車,著車簾還在琢磨宴席上的蹊蹺,另一頭的許渡卻在馬車駛出半條街後,突然抬手敲了敲車廂壁。
“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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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齊,景元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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