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昭不由打了個哆嗦。凝視近年瘦削的背影,心頭第一次浮現出直白的悲哀。在分別的時日里,他消沈過,淪落過,也無數次在腦海中幻想他和阿年再見的模樣。他設想過阿年會不理他,將他當作空氣,讓他和他不曾言表的意消散在不盡的明裡;也期盼於阿年依舊是那副曾經同他相時的模樣,會笑,會惱,卻能互相彼此真實的溫度,像碎躍在的睫上……只是,盛昭唯獨不曾預料,阿年開口的第一句話,會對他說——出去。
出去。出去。出去之後,他又能去到哪裡?他卻早已迷失在的塵網中,疊疊掩掩,曲曲嶂嶂,再也尋不到出來的方法。盛昭兀自低低苦笑一下,凝視著年削薄的彷彿風一吹就會被撂倒的背影,佯作毫不在意年話語中的刺,反而順著刺扎進去,冷靜地注視著鮮從心尖瓣兒汩汩流出,語氣卻稱得上歡快——
“阿年,你還是那麼無趣啊。就不問問我是怎麼進來的?哎呀,阿年,你別背對著我呀,覺跟木頭說話似的。好吧,實話說啦,之前那段時間,莫哥請阿姨來打掃你房間,我也跟了進來,結果發現你還在睡覺。你睡得可沈了,等到阿姨都打掃完了,我小姨和莫哥兩個都出去談事了,你還在睡覺,一直睡一直睡,搞得我也想睡覺了,在沙發上很無聊地發呆,然後不知怎麼也就犯困睡著了……”
許應年倏然轉過,煩躁地打斷盛昭的喋喋不休,“你到底想說什麼?”
昏沈的室,盛昭笑了,大眼睛眨眨,有些孩子氣,又有難以察覺的苦。
“喝一杯怎麼樣,阿年?喝一杯我就告訴你。”
在某一方面,盛昭總是很守信用的。丁零咣啷,只埋首在斜攤在地上,靠著沙發邊沿的揹包手翻找片刻,盛昭就掏出一支約莫750毫升的黑瓶、紅瓶蓋的酒,T型開瓶,外加兩隻用保鮮層層裹覆的高腳玻璃杯。
盛昭將黑酒瓶和開瓶鄭重地放在明淨的茶几上,雙手嫻地拆開一隻高腳玻璃杯,頗為自得地說著,似是對空氣絮語,又似是對一側漠然注視著他的年呢喃:“還記得我們在冬天曾經去忘憂山的那次經歷吧?我、你,還有小魚兒,最後不是發現了一片酒心花海嗎?那時我拍了好幾張照片給南哥,沒過多久,他就帶著專業的採集裝置,沿著我們作的標記,獨自去了那裡,採集了好一些酒心花的原料回來。這支酒就是他用提取的高濃度的酒心花原料教我調變的:酒用蝶豆花的素染湖泊般的藍,還加了龍舌蘭和青檸,再有一點兒苦艾和幾粒海鹽。喝幾口就會有飄飄然的覺,應該跟當初小魚兒在那片藍花海里醉倒的覺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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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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