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阿赫邁德的紮與新生
埃及西部沙漠的正午,烈日將沙礫烤得發燙,腳踩上去能清晰到熱量順著鞋底往上竄,遠的金字塔廓在熱浪中扭曲模糊的剪影。阿赫邁德蹲在臨時搭建的工棚旁,額頭上的汗珠順著絡腮鬍滾落,滴在沾滿油汙的工裝膝蓋上,瞬間蒸發細小的白霧。他手裡攥著一把磨得發亮的扳手,指尖反覆挲著面前的金屬裝置 —— 這是他設計的第三十二版分散式零點能採集裝置,外殼用的是本地廢棄的輸油管道,核心線圈纏繞著老薩米提供的黃銅,可啟三次,三次都在高溫下短路。
“又失敗了?” 老薩米的聲音從工棚裡傳來,他抱著一個牛皮袋走出來,褐的茶漬在褪的長袍上暈開,像幅象的地圖。牛皮袋裡裝著曬乾的椰棗,散發著甜膩的果香,混著沙漠特有的乾燥氣息,了工棚裡唯一的藉,“我就說,那些歐洲的設計圖不頂用,咱們的沙漠跟他們的溫帶氣候不一樣,正午地表溫度能到 60 度,再好的線圈也得燒。”
阿赫邁德沒有抬頭,手指劃過裝置燒焦的介面,嚨裡泛起苦。三個月前,他拒絕舒城的邀請回到沙漠,抱著全球知識庫的終端信誓旦旦地說要造 “屬於埃及的零點能裝置”,可現實給了他沉重的一擊 —— 歐洲的標準設計在沙漠高溫下頻繁失效,量子冷卻系統本太高,本地本負擔不起,連最基礎的零件都得靠量子貨運從歐洲調,一來一回就是半個月。
“老薩米,你們以前是怎麼給水井降溫的?” 阿赫邁德突然抬頭,目落在遠的棕櫚樹旁,那裡有一口廢棄的老水井,井口蓋著棕櫚葉編的遮棚,“沒有電,沒有冷卻劑,怎麼讓井水不被曬熱?”
老薩米蹲在他邊,撿起一塊碎瓷片在沙地上畫起來:“我們的祖先會在井壁埋上陶罐,罐裡裝著溼潤的椰棗殼,風一吹,水分蒸發就帶走路熱氣。” 他指著工棚外的沙丘,“你看那些沙丘的形狀,都是順著風向堆的,背風能比迎風低十度 —— 這是沙漠教給我們的學問,比書本上的公式管用。”
阿赫邁德的眼睛突然亮了,抓起量子終端飛快,調出零點能採集裝置的設計圖,將老薩米畫的陶罐結構疊加上去。螢幕上,銀綠的能量流與褐的陶罐剪影重疊,形奇妙的共生圖案 —— 他可以用棕櫚葉編的遮棚給裝置降溫,在外殼夾層裡填充溼潤的椰棗纖維,再據沙丘的風向設計散熱孔,既不用昂貴的量子冷卻劑,又能利用本地最常見的材料。
“試試這個!” 阿赫邁德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興,一把拉起老薩米,工棚裡的幾個年輕人也圍了過來。他們七手八腳地改造裝置:用棕櫚葉搭起傾斜的遮棚,正好對著盛行風的方向;在外殼夾層裡塞滿泡過水的椰棗纖維,水珠順著纖維滴落,在沙地上暈開小小的溼痕;老薩米的孫子穆罕默德則用黃銅在散熱孔編了個簡易的風哨,既能通風,又能驅趕靠近的沙漠蜥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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