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溫熱的白粥下肚，帶來些許暖意，卻遠遠無法驅散盤踞在陳磊心頭的冰冷與沉重。他沉默地坐在椅上，左手依舊能到那隻瓷碗殘留的溫熱，右手無意識地搭在厚重的石膏上，指尖傳來冰冷堅的。他的目低垂，落在自己無法彈的右上，然後又移向水泥地面那些不規則裂紋，彷彿能從那裡面看出自己支離破碎的過去。

林秀雅收拾了碗筷，正依靠手臂的力量，扶著牆壁，緩慢地挪向灶臺邊的小水池。每一次挪，都伴隨著細微的息和料牆壁的窸窣聲。沒有再看他，或許是刻意避開他那帶著探究與悲憫的視線，也或許是己經習慣了一個人默默承所有這些艱辛。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聲的抑，只有裡屋偶爾傳來的一兩聲微弱的鼾聲，證明著那位生病的老人暫時陷了沉睡。

就在這時——

“砰！”

出租屋那扇本就不算牢固的木門，猛地被人從外面撞開，發出巨大的聲響，打破了屋死寂般的沉默。

一個影像顆小炮彈似的衝了進來，帶著一外面的、清冽而鮮活的氣息。

那是個看起來約莫七八歲的小孩，梳著兩個有些鬆散歪斜的羊角辮，上穿著一件同樣洗得發白的碎花小褂子，只是那褂子下襬和上，沾滿了星星點點的泥漿，有些己經幹了，變灰褐，有些還帶著溼漉漉的深痕跡。跑得氣吁吁，小脯劇烈地起伏著，一張小臉漲得通紅，汗水混合著不知是淚水還是泥水，在臉頰上衝出幾道狼狽的痕跡。

一進門，甚至沒來得及看清屋的形，就帶著哭腔，朝著林秀雅的方向大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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