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味也拿起筷子,夾了趙鐵柱的菜,嚼了嚼,平靜地點評:“你的菜,味道太濃。末焦了,鮮味損失了三分之一。辣椒放多了,搶了西季豆的本味。整偏重,適合口味重的人。”
兩個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說了一句同樣的話:“所以我們平局。”
林婉心靠在門框上換了一個姿勢,角帶著一個意味深長、像笑又像嘆息的弧度:“你們的菜,換個人做都不是這個味道。趙叔的菜,是‘我想讓你吃到最好吃的’。知味的菜,是‘我想讓你吃到最本來的味道’。不一樣,但都好。都好。”把這兩個字說得很輕但又很重,輕得像羽落在水面上,重得像鍋鏟敲在鍋沿上,清脆、悠長、久久不散。
趙鐵柱把圍解下來搭在椅背上,走到院子裡抱起小藍找了個角落坐下默默不語。小藍藍很,蹭著他的下像在問“你怎麼了”。趙鐵柱抱小藍,下擱在鍋沿上聲音悶悶的:“我沒輸。”小藍閃了閃。“我也沒贏。”小藍又閃了閃。“但我覺得我輸了。”小藍不閃了。它在趙鐵柱懷裡安靜地待著,藍溫和,像一隻耐心的耳朵。
陳知味從廚房走出來,在趙鐵柱旁邊的臺階上坐下。兩個人中間隔著小藍,小藍的藍照著兩個人的臉,一個糙一個清瘦,一個年長一個年輕。
“趙叔,”陳知味說,“你的味道我知道。不是末焦了,不是辣椒放多了。是你在想‘怎麼做才好吃’的時候,想到了很多別的事。想到了你媽曬的陳皮,想到了工地食堂的工人們,想到了那個暈在門口的小孩。你放的不是辣椒,是你自己。”
趙鐵柱的鼻子酸了。“你放的不是鹽,是你的認真。”陳知味說完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皺的餐館清單,翻到最後一頁,在後面加了一行字:“錦鯉火鍋店·趙叔。乾煸西季豆。評分:九點二分。靈魂太重,重到吃的人會想哭。”
趙鐵柱抱著小藍坐在臺階上,把這個分數在心裡翻了幾個來回,九點二分,比鐵彈丸湯高一點三分,比番茄炒蛋高零點二分。他應該高興但他高興不起來。因為他的分數不是來自他的廚藝,而是來自他的靈魂。靈魂這個東西太重了,重到他背了這麼多年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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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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