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之後的第三天，星海市東邊的海面上出現了一道。

不是晨，不是漁船燈火，不是破曉時分海天界被點燃的那一線暖金。是凌晨三點十七分，月亮己經沉到海平面以下、太還遠在地球另一側的最暗時刻，一道極細極淡的銀白柱從海面下方垂首升起，穿了整片夜海。它出現的位置離岸很遠，遠到在瞭塔上用狙擊鏡也只能看見一比頭髮還細的亮線。但它很穩——沒有任何閃爍，沒有任何移，就那樣安靜地豎在黑暗裡，像有人拿極細的銀針從海底輕輕紮上來，把天和海合在一起。

趙硯是第一個看見的。他值夜班，正在用狙擊鏡掃海面。柱出現在視野邊緣的瞬間，他沒有移瞄準鏡去看它，而是先把食指從扳機上移開。不是因為危險，是那道太安靜了。安靜的讓他覺得用狙擊鏡對準它是不合適的，像用槍口對準一盞燈。他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熱水，把杯子放回水泥護欄上那一排杯子旁邊，然後拿起對講機。

“隊長。海上有。不是船，不是怪，不是逐者。是靜止的，垂首的，銀白。位置在採石場東偏北大概西十度，距離暫不明確。”

何志遠從指揮車裡衝出來，手裡抱著平板，眼鏡片被凌晨的冷空氣糊了一層極薄的霧。他來不及，把掃描對準趙硯說的方向。平板上跳出的波形圖讓他沉默了，不是正常的沉默，是科學家看到了一組自己無法解釋的資料時那種著所有猜測先等儀再確認一遍的沉默。那道的波長特徵和之塔遙影像中辰的暖金幾乎完全重疊，但是銀白——和熒長袍上逆流了三萬年的紋路一模一樣。一種，同時攜帶著辰和熒兩人的波長印記。

“不是逐者。逐者的沒有這種雙重印記。”何志遠的手指在平板上極快地划，調出之前存下的所有之資料做即時比對，“這道不是來攻擊的，不是來採集的。它在……等。它的能量強度從出現到現在沒有任何波，恆定在一個剛好能被我們的掃描捕捉到、但又不至於發警報的閾值上。像是有人把一道放在那裡，讓它安安靜靜地亮著。等我們自己發現它。”

林哲在醫療中心三樓的窗邊。他比趙硯發現得更早——不是因為看見了，是口那粒辰的暖金粒和熒的銀粒，在凌晨三點十七分同時跳了一下。不是警覺，不是共鳴，是起向他發出詢問。兩粒在他掌心裡輕輕振，振頻率和海上那道柱的恆定頻率完全一致。

他下樓走到訓練場上，夏川遙己經在槐樹下面了。穿著訓練服，頭髮隨便紮了一下，是被何志遠的警報聲醒的。但不是剛醒——手裡拿著那粒石英，石英深那片苔蘚的第六片葉子在凌晨最暗的時刻泛著極淡的熒，熒閃的節奏和海上那道柱恆定頻率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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