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老張做的。老張六點才上班，這個煎蛋是夏川遙用醫療中心走廊盡頭的微波爐熱的——昨晚從食堂多帶了一份，存在護士站的冰箱裡。微波爐熱過的溏心煎蛋，蛋黃會從流變一種介於固態和態之間的膠狀，像半明的蜂結晶。林哲咬了一口，蛋黃從裂口裡慢慢鼓出來，很燙。

警報聲從廣播裡傳出，不是怪襲擊的急促長音，是何志遠預設的能量異常預警——三聲短音，停頓，再三聲短音，頻率比怪警報慢半拍。這是他在第八章戰鬥結束後專門設定的，他說“逐者不是怪，不能用怪警報。它需要一個屬於它自己的聲音”。

林哲放下煎蛋站起來。夏川遙己經走到門口了，沒回頭。

“一分西十秒。”

“我知道。”

“我說的那句話，打完告訴你。”

跑出去了。腳步聲在走廊裡越來越遠。

林哲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那個位置——在那裡。不是系統的聲音，不是任何人的提醒，是他自己覺到的那團溫熱的力量正在醒過來。不是急促地，是慢慢地，像一個人睡了很久之後睜開眼睛，不是被驚醒的，是睡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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