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市東區的地下排水系統，是這座城市最古老的基建之一。主幹管道修建於十五年前，首徑八米，足以容納一輛小型貨車通行。當初的設計者大概想不到，有一天這條管道會被一群穿著防護服的人當作戰通道來用。何志遠走在隊伍最前面，手裡拿著一臺行式掃描，螢幕上的波形圖在黑暗中一跳一跳。掃描發出有節奏的蜂鳴聲，在管道里迴盪一種詭異的二重奏。

林哲跟在他後三步遠的位置，靴子踩在管道底部的積水裡，每一步都帶起細碎的水聲。積水不深，剛好沒過鞋底，在作戰靴的白鞋帶上留下一圈深的水漬。空氣裡瀰漫著一黴味和鐵鏽味混在一起的氣息，偶爾飄過來一陣更刺鼻的化學制劑味道，嗆得人嚨發。管道兩側的牆壁上每隔十幾米有一盞應急燈，發著昏黃的，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訊號源距離還有兩百米。”何志遠停下來，掃描的蜂鳴聲變得更急促了，“很奇怪。”

“怎麼奇怪？”陳明的聲音從頭盔通訊裡傳出來。他留在管道口的指揮車裡，過隊員們頭盔上的攝像頭看著這一切。

“訊號不穩定。不像生徵，也不像機械運轉。”何志遠把掃描往前方探了探，“更像是一種……能量殘留。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這裡經過，留下了痕跡。”

“怪？”

“不確定。如果是怪，應該有溫、心跳、移軌跡。但這個訊號是靜止的，而且——”他頓了頓，“它在發。”

林哲的腳步停了一下。發。在這個世界，“發”這個詞對他有著特殊的意義。他下意識地把手按在口，那團溫熱的力量還在，安靜地蜷在腔深，像一隻睡著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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