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站在原地，一不。他臉上的溫和表像面一樣剝落，出底下某種更復雜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挫敗，而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專注。他盯著洪之，眼睛一眨不眨，瞳孔在白燈下收兩個極小的黑點。幾秒鐘的寂靜後，他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笑，而是一種乾的、從嚨深出來的聲音。“方法論失敗？”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洪之法醫，你知不知道，你剛才說的那段話……恰恰是我模型裡，預測你會說的第三種可能？”他向前走了一步，控制檯的螢幕映在他臉上，讓他的表看起來有些扭曲。“而且，是可能最低的那種。”

洪之沒有後退。

他能覺到汗水順著脊椎落，浸溼了襯衫的後背。空氣裡瀰漫著伺服散熱的塑膠焦味，還有某種消毒水混合著陳舊灰塵的氣息——那是這座廢棄療養院地下空間特有的味道。他的太在突突跳，每一次心跳都像錘子敲打著顱骨壁。剛才那番駁斥消耗了他太多力，現在開始發出警告。

但他必須撐住。

“最低的可能，”洪之重複道，聲音平穩得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你的模型錯了，還是意味著我‘異常’？”

“意味著……”沈墨又向前走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短到不足三米。林薇的手指己經扣在了扳機護圈上，呼吸變得急促。沈墨卻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洪之上。“意味著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他的聲音裡有一種病態的興。

“你知道嗎，洪之法醫，大多數人在發現自己被全方位監控、生活被剪輯‘證據’時，會憤怒，會恐懼，會崩潰。”沈墨的語速加快了，“數人會試圖辯解，會反駁，會指出剪輯的片面。但像你這樣——冷靜地分析我的方法論，從理論層面拆解整個實驗設計——這樣的人，我資料庫裡只有七個案例。而在這七個人中，有五個在接下來的二十西小時出現了神崩潰，一個選擇了自殺，還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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