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之將舊手機塞進外套袋，冰冷的金屬外殼著口。他走到窗邊，再次拉開窗簾一角。樓下的記者車還沒走，但人了一些，只剩下兩個靠在車邊菸，紅的菸頭在暮中明滅。遠城市的霓虹開始亮起，勾勒出天際線鋸齒狀的廓。他拉上窗簾，轉走進臥室，從櫃最底層翻出一個黑腰包。裡面有幾樣東西：一把多功能工刀，一支強手電，一個微型錄音筆，還有一盒未開封的止痛藥。他檢查了手電的電量，把工刀別在腰後。然後他坐在床邊，看著窗外徹底暗下來的天空。明天下午三點。城北碼頭。他不知道那裡有什麼在等他。但他知道，他必須去。因為這是三天來，唯一一條主向他的，無論通往真相還是地獄的繩索。他必須抓住它。

***

第二天中午十二點。

洪之站在浴室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人。他換上了一件深灰的連帽運外套，拉鍊拉到下，帽子戴在頭上，帽簷得很低。臉上戴著一副普通的黑框平眼鏡，鏡片有些髒，能模糊眼睛的廓。他還特意在左臉頰了一小塊創可，位置很隨意，像是幹活時不小心劃傷的。這些偽裝很簡陋，但足夠讓不悉的人在遠認不出他。

他檢查腰包裡的東西：工刀、手電、錄音筆、止痛藥。又塞進去一副手套，一卷明膠帶，一個行式充電寶。最後，他把那部舊手機調靜音模式，塞進外套袋。

出門前，他站在門後聽了三分鐘。樓道里很安靜，只有樓下約傳來的電視聲。他輕輕拉開門，側出去，反手鎖門時幾乎沒有發出聲音。樓梯間的聲控燈壞了，他著扶手往下走，腳步放得很輕。到一樓時，他過單元門的玻璃往外看。那輛記者車還停在昨天那個位置，但車裡沒人。路邊有幾個行人，都是附近居民的模樣。

洪之推開單元門，低頭快步走向小區後門。後門連著一條小巷，巷子很窄，兩邊堆著廢棄的傢俱和建築垃圾。他穿過巷子，來到另一條街上。這裡離主幹道有一段距離，相對安靜。他攔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城北建材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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