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婦人引著謝令儀們進了院子,將木盆擱在腳邊,又手在布子上用力了,像是要去什麼看不見的汙穢,這才請謝令儀在院中一張小凳上坐下。
小凳是楊木的,面兒磨得發亮,四條有些鬆,坐上去微微晃了晃,但也是這院中最好的一張凳子了。
“妾名林春桃,”站著,子微微前躬,聲音有些發,“原本在西市有個餛飩鋪子,賣些菜餛飩、薺菜圓子,雖是小本生意,日子不算寬裕,倒也安穩。”
謝令儀溫和地示意也坐,才拘謹地另搬了一隻更矮的小凳坐下。那凳子比謝令儀坐的那隻矮了一截,坐上去,膝蓋幾乎要到口,春桃卻像是覺得這樣才合規矩。
“丈夫章滿囤……”頓了頓,“雖然瘦弱,但子也很勤快,除了幫襯鋪子,他手巧還常接些浣紗補的活兒,補家用。那幾年,我們攢了些錢,還想著來年把鋪子後頭那間雨的屋翻修一下。”
說到這兒,目轉向院外那條河,定定地著,半晌沒有。
“那天也是這樣的午後。”林春桃的聲音開始發,“我那口子像往常一樣,端著木盆去那裡浣紗。我本說天涼了,讓他在家歇著,可他非說這批織是東市綢緞莊急著要的,耽誤不得。”
林春桃的手指攥著襟:“我那時候在前面的廚房和麵,準備晚市的餛飩皮。突然聽見外面一陣喧譁,有人喊著‘有人落水了’。我衝出去的時候河岸邊已經圍了好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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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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