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大結局 琥珀的裂解與的流向

陳晞十四歲那年的秋天，來得格外的早，也格外的凜冽。彷彿夏日的餘燼還未完全冷卻，一來自西伯利亞深的、乾燥而鋒利的氣流，便迫不及待地南下，一夜之間，便將這座城市浸泡了整整一個夏天的、粘稠的悶熱與喧囂，滌盪得乾乾淨淨，只留下一片過於澄澈、過於高遠、也因此顯得異常空曠而寒冷的、鈷藍的天空。風不再是溫吞的、帶著水汽的，而是變了理的、帶著明確切割意圖的、呼嘯的刀鋒，從高樓的隙間、從禿禿的枝椏間、從空曠的廣場上席捲而過，發出尖銳的、類似金屬的嗚咽，將行人的袂和髮梢吹得獵獵作響，也將皮颳得生疼。空氣是清的，冽的，吸進肺裡像吸無數細小的冰晶，帶來一種微醺的、近乎疼痛的清醒。依舊慷慨，是那種純粹的、毫無遮擋的金白，明晃晃地潑灑下來，落在建築灰白或玻璃的立面上，反出刺眼的、白晃晃的、毫無溫度的斑，將萬的廓都勾勒得異常清晰、銳利，卻也著一子非人間的、質的、冰冷的疏離。

陳晞就是在這樣一個清冷的、刺眼的秋日午後，敲響了邱瑩瑩書房的門。那時邱瑩瑩正坐在窗前那張寬大的書桌後面，面前攤著一本看了許久卻始終停留在同一頁的書，目有些渙散地著窗外那片被狂風捲得禿禿的、只剩下遒勁黑枝幹的梧桐樹，和樹梢後面那片過於高遠、也過於無的藍天。心裡是一片與這外部清冷相呼應的、深沈的、冰涼的平靜，或者說，是一種更為恆久的、名為“倦怠”的、時間的流沙，正以一種無聲而不可阻擋的態勢，緩慢地、一寸寸地，掩埋著所剩無幾的、關於“自我”的、模糊的知。

“篤篤。”敲門聲很輕，但很清晰，帶著陳晞一貫的、平穩的、剋制的節奏。

邱瑩瑩回過神，從窗外那片過於明亮的虛空裡收回目，轉向房門的方向。“進來。”的聲音，也帶著一久未開口的、輕微的乾。

門被輕輕推開。陳晞走了進來。已經十四歲了，個子高了不，幾乎要趕上邱瑩瑩。形是特有的、纖細而拔，像一株在安靜中悄然拔節的、青翠的竹子。穿著學校統一的秋季校服——白的襯衫，藏藍的V領，深灰的及膝，黑的長和皮鞋。頭髮是順的、深栗的，在腦後紮一個乾淨利落的馬尾，出潔飽滿的額頭，和那張繼承了邱瑩瑩和廓、但眉眼間那份過於沈靜、甚至有些銳利的專注神卻越來越像陳屹的、清秀而略顯疏離的臉。的手裡，拿著一個扁平的、用牛皮紙仔細包裹著的、長方形的東西。

“媽媽。”走到書桌前，停下腳步，看著邱瑩瑩，那雙過於沈靜的黑眼睛，在從窗戶斜進來的、冰冷的秋日下，顯得格外清澈，也格外……深邃，像兩口結了薄冰的、深不見底的古井，倒映著窗外過於明亮的天，也倒映著邱瑩瑩那張在歲月和沈寂中、早已褪去所有激烈緒、只剩下一種近乎明的、疲憊的平靜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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