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第八章：場看臺上的第一顆星

晚自習的鈴聲終於響起時，邱瑩瑩覺得整個世界都鬆了一口氣。

那是一種理意義上的、可聽見的鬆弛——從教學樓各個角落傳來的合上書本的聲音，椅子刮過地面的聲音，拉鍊拉開又合上的聲音，低音量的談聲和笑聲。所有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匯一疲憊而歡快的水，湧向樓梯，湧向走廊，湧向十月深秋清涼的夜。

收拾得很慢。數學練習冊攤在桌面上，那道三角函式題還空著，輔助線畫了三條，依然找不到突破口。盯著那些彎彎曲曲的符號，像盯著一片陌生的星空，知道每顆星星都有自己的位置和名字，但就是拼不出任何悉的星座。

“走了瑩瑩，”林西已經背好書包，站在過道里，“再不走門衛要鎖樓了。”

“你們先走，我再做會兒題。”邱瑩瑩說，沒抬頭。聽見林西嘆了口氣，然後是腳步聲遠去，消失在走廊盡頭。

教室裡的燈一盞盞熄滅。值日生關掉了後排的日燈，只留下講臺附近的兩盞。線一下子暗了，那些在明亮時被忽略的影子現在濃重起來，趴在桌椅上，趴在黑板上，趴在地面瓷磚的隙裡。邱瑩瑩抬起頭，看見自己的影子也被拉得很長，在牆壁上投出一個變形的、沉默的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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