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到了他上的味道。歸墟白檀香,混著趕路時風塵僕僕的涼意,還有靈力外放後殘留的微微灼氣。不用睜眼就知道是誰。可不想睜眼。不想看見他。
晏柯沒有說話。他把手進樹樁裡,一隻手穿過的膝彎,一隻手攬住的後背,將整個人從腐爛的樹裡撈了出來。在他懷裡輕得幾乎沒有重量,渾冰涼,膝蓋上的傷口已經結了痂又被樹枝劃開,新的和舊的泥土混在一起。的手裡還攥著那半截木,攥得指節發白。
“不要我。”說。聲音很小,也沒有力氣推開他,只是偏過頭不看他,把臉埋在自己的肩膀上,像一隻傷後把自己蜷起來的,“你放開......放開......”
他沒有鬆手。他把那半截木從手心裡輕輕走,扔在地上,然後把往懷裡攏得更了。掙扎了兩下,拳頭抵在他口,力道小得連一隻蚊子都拍不死,捶了兩下自己先沒力氣了,手指攥住他襟的前襟,攥得的,和之前每一次一樣。
“我不要回去。”的聲音悶在他口,帶著哭腔和鼻音,每個字都在發抖,“我想起來了......全部......我全都想起來了......你拿走我的記憶,你騙我......”
說不下去了。哆嗦得厲害,牙齒磕的聲音在安靜的荒澤裡格外清晰。想說很多——想說你憑什麼拿走我的記憶,想說你為什麼要騙我,想說我以為你真的替我拿掉了落葉,我以為那些眼神是真的,我以為你吻我是因為喜歡我,我以為我是特別的,結果我只是長得像,結果我什麼都不是。
可說不出來。那些話堵在嚨裡,全都化了哽咽,一句也吐不出來。只會抓著他的襟,抓得手指都發,反覆地說:“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
晏柯低下頭,下抵在發頂上,手臂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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