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芝第一次點進那個直播間，純粹是因為失眠。

凌晨兩點，在床上翻了第十八次，起手機隨便劃拉。抖音推給一個直播間，封面是個中年男人，長得周正，穿件深灰襯衫，背景是一堵斑駁的土牆。標題寫著：大山裡的養豬人，聊聊心裡話。

鬼使神差地點了進去。

直播間人不多，三十幾個。那男人正對著鏡頭說話，聲音低沉溫和，帶著點川渝口音：

“……我在這山裡養豬養了二十年，什麼苦都吃過。有時候半夜豬圈裡出點事，一個人黑去理，摔得渾是泥。起來看看天，想想，這不就是命嘛。”

彈幕飄過幾條：“大哥不容易”“養豬這麼苦啊”“我也想回農村”。

周敏芝沒發彈幕，就那麼聽著。

今年三十四，在省城一家廣告公司做文案，離異無孩，租房獨居。白天被甲方了八遍，晚上回到家連口熱飯都沒有。聽著這個男人講養豬的事，講山裡的月亮，講自己一個人過年煮了二十個餃子，忽然覺得眼眶有點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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