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文珍站在上海某家米其林餐廳的後廚門口，手裡還攥著剛從法國空運來的黑松。窗外是灰濛濛的天，廚房裡熱火朝天，案板聲、炒鍋聲、師傅們的吆喝聲混一片。已經三年沒回老家了，三年，久到幾乎忘記那個地方的味道。

可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打開了記憶深最秘的那扇門。

“我馬上回去。”

掛了電話，走進後廚，把那塊黑松遞給主廚：“王師傅，我請個假，家裡有事。”

王師傅看了一眼，沒問什麼事，只是點點頭：“去吧。年後回來就行。”

蔡文珍換了服，訂了當天最後一班高鐵。

從上海到市裡四個半小時，再從市裡轉中到鎮上三個鐘頭，最後那二十里山路只能靠走。拖著行李箱在盤山道上走了一個多小時，天黑時才看見村口那棵老槐樹的樹冠。樹冠黑黢黢的，在暮裡像一團凝固的濃煙。

十五年了。十五歲離開柳溪村去城裡學廚，後來考上烹飪學校，後來又去上海，從打荷做到二灶，從二灶做到副廚，一步步走到今天。以為自己早就和這個村子斷了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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