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霞站在深圳出租屋的窗邊，窗外是灰濛濛的天，遠那些高樓大廈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已經九年沒回過柳溪村了，九年，久到幾乎忘記那個地方的樣子。

可花姐這個名字，像一針，扎進心裡最深的地方。

“怎麼走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不知道。就……就躺在床上，像是睡著了。可子都了。”

李曉霞掛了電話，在窗邊站了很久。手機螢幕亮起來又暗下去，暗下去又亮起來，是母親打來的電話。沒接。

第二天，買了回老家的車票。

從深圳坐高鐵到市裡三個半小時，再從市裡轉中到鎮上四個鐘頭，最後那二十里山路只能靠走。李曉霞拖著行李箱在盤山道上走了一個多小時，天黑時才看見村口那棵老樟樹的樹冠。樹冠黑黢黢的，在暮裡像一團凝固的濃煙。

九年了，村子比記憶中破敗多了。很多房子塌了半邊，牆裡長出一蓬蓬枯草。村道還是那條土路，坑坑窪窪，積著前幾天下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響。偶爾有人經過，都是佝僂著背的老人，看一眼，眼神陌生，匆匆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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