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貴用一塊紅布包起那截肋骨，揣進懷裡。骨頭著他口，冰涼刺骨，但他能覺到裡面那執念——不是恨，是委屈，天大的委屈，像一個被冤枉的孩子，拼命想證明自己的清白。

後山離村子三里地，山路崎嶇，王富貴走了半個時辰。二十年沒回來，山路都快認不出來了。按照記憶，趙小寶墜崖的地方“鷹巖”，一塊突出的巨石，下面就是幾十丈深的峽谷。

他找到鷹巖時，太己經西斜。巖壁上長滿青苔，巖下雲霧繚繞，深不見底。他站在巖邊，從懷裡掏出那截肋骨。骨頭在夕下泛著暗紅的，像是在流。

“小寶，我來了。”王富貴輕聲說，“你有什麼冤屈，說吧。”

話音剛落，他眼前一黑。不是暈倒，是意識被拖進了另一個場景——

還是鷹巖，但時間是二十年前的黃昏。六歲的趙小寶蹲在巖邊摘野花，他爹王守義和堂叔王守仁在不遠吵架。吵得很兇，王守仁臉漲得通紅，指著王守義手裡的那桿秤：“憑什麼傳給他不傳給我？我哪點不如他？”

“你不配。”王守義冷著臉，“秤骨人要的是公道心，不是貪心。你心不正，接了這桿秤，只會害人。”

“我不配？”王守仁笑了，笑容猙獰，“那咱們試試，看誰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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