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裡頓時謠言西起。有老人想起古早的傳說，說老黑山深，以前有過一個“山魈巢”，山魈能幻化人形，食人氣。還有人說，那“臥虎石”下面，著不乾淨的東西，當年就不該去那地方。

所有這些謠言，最終矛頭都指向了我家，指向了山生。

山生好像也覺到了屯裡氣氛的變化。他變得更加沉默，經常半夜醒來，坐在炕上，著窗外黑漆漆的老黑山，一不。他的眼睛在黑暗裡，有時候會反出一種極其微弱的、綠的，像野一樣。

一天夜裡，我被一陣極其輕微、卻讓人極不舒服的聲音吵醒。像是很多細小的爪子在撓我家的木門，又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刮門板，窸窸窣窣，持續不斷。

我嚇得在被窩裡，不敢彈。藉著窗外慘淡的月，我看到睡在炕另一頭的山生，不知何時己經坐了起來，面對著房門的方向。他的側臉在月下是一片沒有表的影。

撓門聲持續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忽然停了。

然後，我聽見門外，傳來一種聲音。像是一個蒼老的、嗓子完全壞掉的人，在用氣聲嘶啞地呼喚，斷斷續續，含糊不清，卻帶著一種詭異的韻律和……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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