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香河到耶克拉，八千七百公里。

安東尼奧在接到卡斯電話後的二十分鐘訂好了機票。香河基地到北京首都機場，一個半小時；北京到馬德里，十二個小時；馬德里到耶克拉，三個小時車程。他大致算了一下，即使一切順利，也要第二天傍晚才能到。

傑幫他把行李提到基地門口的時候，天還沒亮。華北平原的凌晨有一種鋒利的冷，風從裡鑽上來，帶著乾燥的黃土味。基地門口的路燈還亮著，橘黃的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個向東，一個向西，疊在一個模糊的原點上。

“機票我幫你確認了，北京飛馬德里的國航CA907，凌晨一點半。”傑把手機螢幕轉過來給他看，上面是電子客票的資訊。“馬德里落地是當地早上七點，卡斯說到機場接你。”

安東尼奧點點頭。他穿著一件深灰的衝鋒，拉鍊拉到最頂端，領子豎起來，遮住了半截下。他沒有帶行李箱，只背了一箇舊的運揹包，外面網兜裡塞著兩瓶水和一本翻了一半的戰筆記本。

“張爺爺的況——”

“卡斯沒說太多。”安東尼奧的聲音從領子後面傳出來，悶悶的，像隔了一層布。“只說進醫院了，可能就這兩天。”

傑沉默了幾秒。他想說點什麼安的話，但話到邊又覺得不對。張爺爺己經八十七歲了，在耶克拉鎮上看球看了六十年，從黑白電視看到彩電視，從收音機聽到衛星首播。他用一輩子足球，用最後十年中國隊——這一點讓安東尼奧第一次覺得，自己來中國這件事，對某些人來說是有意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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