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香河，天黑得越來越早。

安東尼奧從訓練場回到房間的時候，窗外那排楊樹己經變了剪影，枝丫瘦地在暗藍的天裡。他衝了個澡，換上一件乾淨的polo衫，準備去食堂。傑說今晚食堂有紅燒，說完還咂了咂，像是在回味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安東尼奧對“紅燒”這個詞沒什麼概念，但從傑的表來看，應該值得期待。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起來。

螢幕亮起，來電顯示是一串西班牙的號碼。不是卡斯。是另一個他應該認識、但需要從安東尼奧的記憶裡臨時調取的名字。

他盯著那串數字看了三秒鐘，記憶像一塊被慢慢加熱的蠟，從固化一灘明的——哈維。二哥。比安東尼奧大兩歲，在耶克拉經營著父親留下的橄欖園，手指裡常年嵌著洗不掉的泥土。和卡斯不一樣，哈維不說話。小時候安東尼奧踢比賽，卡斯會在場邊吼得比教練還大聲，哈維只是安靜地站在更遠一點的地方，手在兜裡，看完整場，然後回家。

安東尼奧接起電話。

“?Sí?”

“是我。”哈維的聲音從七千公里外傳過來，像一條被拉得很長很細的線，隨時可能斷在風裡。“在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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