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尚未完全褪去，悟盡祖師抱著重傷的黑宸，足尖點地間便化作一道殘影，朝著東山深的修真寺疾馳而去。呼嘯的風聲掠過耳畔，捲起他銀白的鬍鬚與袍，懷中黑宸的呼吸愈發微弱，溫熱的鮮過兩人的滲出，在夜裡暈開一抹刺目的紅。

片刻後，修真寺的山門已近在眼前。悟盡祖師腳步不停，徑直衝寺，繞過前殿的香爐，一路奔至自己的修行禪房。他小心翼翼地將黑宸放在鋪著墊的木床上，顧不上拭額頭的汗珠，先反手扣上房門，隨即從懷中出一個瓷瓶，倒出一粒硃紅的丹藥吞腹中。丹藥口即化，一溫潤的藥力順著間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左臂被子彈擊穿的傷口，鮮流速漸漸放緩，眉頭卻依舊蹙著——比起自己的傷，黑宸的狀況才是重中之重。

悟盡祖師不敢耽擱，又從床頭的木櫃裡取出一個雕花玉瓶，倒出三粒瑩白如玉的丹藥，輕輕撬開黑宸閉的牙關，用溫水將丹藥送服下去。丹藥，黑宸原本急促的息稍稍平穩了些，蒼白的臉頰也泛起一極淡的。悟盡祖師鬆了口氣，隨即揚聲喊道：“慧明！慧明！”

禪房靜悄悄的，唯有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回應他的竟是一片死寂。

“慧明？”悟盡祖師心頭一沉，又提高了幾分音量呼喊，語氣中已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慌。往日里，只要他一聲呼喚，慧明總會立刻應聲趕來，從不曾有過這般拖延。一不祥的預如同藤蔓般迅速纏繞上心頭，他顧不上休息，轉便朝著慧明的房間快步走去。

推開門的瞬間，悟盡祖師的心猛地一沉。房間裡空無一人，桌上的筆墨還隨意擺放著，椅子也歪歪斜斜地靠在牆邊，顯然主人離開得極為倉促。他腳步一頓，目掃過四周，隨即快步朝著後院小泉惠子曾經居住的偏房走去——自從小泉惠子被囚於此，平日裡都是慧明負責看管，此刻慧明失蹤，偏房必定藏著線索。

偏房的房門虛掩著，輕輕一推便“吱呀”一聲開了。一淡淡的腥味撲面而來，順著門鑽鼻腔，讓悟盡祖師的瞳孔驟然。他快步走進去，只見地上散落著幾片破碎的角，還有一灘早已乾涸的漬，暗紅的印記在青石板上格外刺眼。裡間的床鋪更是一片凌，被褥被撕扯得不樣子，整張床榻都被鮮浸，暗紅的跡凝結塊，目驚心。

而在床鋪中央，一道悉的影靜靜躺著，正是失蹤的慧明。他雙目圓睜，眼神里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驚恐，微微張著，彷彿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呼喊。他的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早已流盡，也變得冰冷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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