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波確認兩人安全進地道後，下服拭地面跡，又將地道口用盆景臺和一盆花掩蓋，仔細檢查無破綻後，才從縣政府後院跑出。他扔掉上的武，換上一不太合的中山裝，強裝鎮定地朝側門走去，還不時向路人搭話：“剛才有沒有聽到打槍的聲音？這是怎麼了？”旁邊兩個辦事人員搖頭道：“誰知道呢，這種事好久沒發生了。”

片刻後，憲兵隊的日軍趕來，喝問：“你們縣政府有沒有發現抗日分子？”眾人臉上滿是嫌棄與無奈，日軍知道從中國人裡問不出實話，搜查一圈無果後便離開了。趙波確認徹底安全後，才與旁人打了招呼，走向地道。他離開後，幾個辦事人員議論起來：“剛才那人是誰啊？你認識嗎？”“不認識，我還以為是你辦公室的。”“可能是哪個鎮上的辦事員吧？”“說不定，走了走了……”

地道長期無人修繕，又黑又溼，還瀰漫著黴味。鄒悟道的汗水順著額頭滴落，後背早已被高達的鮮浸，每走一步都覺得像灌了鉛，可他不敢停——高達的呼吸越來越微弱，再耽誤下去，恐怕就來不及了。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藏兵的亮。弟兄們見鄒悟道揹著傷的高達回來，立刻圍了上來：“軍長，高旅長怎麼樣了？”“快，把他抬到石床上！”鄒悟道放下高達，累得癱坐在地，接過衛兵遞來的水一飲而盡，又給高達餵了些水。看著弟兄們七手八腳地將高達抬走，他心裡揪得疼——七名弟兄犧牲，高達生死未卜，這次刺殺的代價太大了。

楊博士與楊蕾立刻為高達檢查傷口，臉卻愈發凝重：“軍長，高旅長的傷勢很嚴重，子彈可能打穿了脈，還卡在骨頭裡，必須立刻做手取出來。”他皺著眉，“可咱們這裡的醫護人員只會簡單包紮，本做不了這麼複雜的手，而且消炎藥和麻藥基本用完了，再耽誤下去，他可能會染，甚至有生命危險。”

鄒悟道心裡一沉，眼下唯一的辦法，就是去外面找能做手的醫生。現在的懷遠縣剛發生槍戰，絕不能再去，他急中生智：“去蚌埠！”“蚌埠有個基督教教堂醫院，裡面應該有外國醫生——幾年前張敏的老師來過許家寨，他們大機率不會幫鬼子。我去把醫生‘請’過來，給高達做手！”

楊博士立刻反對：“軍長，蚌埠太遠了，日軍搜查又嚴，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沒時間了！”鄒悟道打斷他，“高達的命不能等，再危險我也得去！”他簡單收拾行裝，帶上短槍與匕首準備出發。秀兒想跟著去，卻被他攔住：“你留在藏兵，幫楊博士照顧高達，我很快就回來。”秀兒知道勸不，只能點頭叮囑：“爹，你一定要小心，早點回來。”

鄒悟道看了秀兒一眼，轉進地道，往西山採石場方向走去。走出地道時，採石場一片寂靜，只有鳥兒的咕咕聲。他一路向蚌埠行進，中途只休息了兩次，等到蚌埠市區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他在河邊發現自己渾是漬與汗臭味，雖已秋，清晨的溪水依舊冰涼，卻還是咬牙走進溪中，將上清洗乾淨。此時，蚌埠城門也恰好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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