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陳遠山的往事2

松風戶送秋聲，一盞孤燈照夜明。

六十年來山月老，三千界外海生。

彈琴每憶江湖事，煮酒常懷故友。

莫道此無寄，母音起是歸程。

孫宇軒是被一陣琴聲驚醒的。那聲音從院子裡的老樹下傳來，斷斷續續的，像一個人在說話，說一句，停一下，想很久，再說下一句。琴聲很輕，輕得像風，像霧，像月落地時發出的那種聽不見卻覺得到的聲音。他睜開眼，天還沒亮，屋裡是黑的，趙磊睡在他旁邊，鼾聲如雷。王玥摟著孩，阿里蜷在王玥腳邊，抱著那把比他還高的琴。白守山靠著牆，白靈坐在他旁邊，頭靠著牆也睡著了。白元趴在白靈上。阿依莎躺在屋角，影子躺在阿依莎旁邊。林曉雅不在。

他坐起來，把琴背上，走出門。月很好，白花花的，像下了一層霜。院子裡的老樹下，一個人坐在石凳上，面前放著一把琴，手指搭在弦上，輕輕地彈。是那個老人，陳遠山。他的白頭髮在月下像一匹白布，披在肩上，垂到腰際。他的白鬍子也很長，垂到口，像一掛瀑布。他的手指很長，骨節突出，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像書生的手。他在彈一首曲子，很慢，很輕，像一個人在很遠的地方唱歌，歌聲被風吹散了，只留下一餘音。孫宇軒聽了一會兒，聽出那是《梅花三弄》，不是元曲，是古琴曲，很老很老的曲子，老到沒有人記得它的作者。

“你醒了？”老人沒回頭，手指還在弦上，繼續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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