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到蘇州的時候，己經是第三天的傍晚了。賈璉一路上沒抱怨，說腰疼、說麻、說車裡的墊子太。賈瑞不理他，只顧看書。八文的規矩他己經背得滾瓜爛，可賈代儒說，背沒用，得寫出自己的意思來。他在車上寫了兩篇，一篇破題是“君子之學，貴乎有恆”，另一篇是“為政在人，取人以”。寫完了自己看，總覺得了點什麼。賈璉湊過來瞄了一眼，說：“寫得真好。”賈瑞知道他是客氣，也不在意。

進了蘇州城，天己經黑了。賈璉找了個客棧，要了兩間上房，又要了一桌酒菜。賈瑞沒吃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璉二哥，林如海的府邸在哪兒？”

“在城南。你急什麼？明天再去也不遲。”

“明天一早去。”

賈璉看他一眼，搖搖頭。“你這個人，真是沒趣。到了蘇州不逛逛園林、聽聽曲子，就想著辦正事。”

賈瑞沒接話。他想起北靜王說的話——林如海病重，巡鹽史的差事要換人，忠順王的人要接手。他得趕在那個人到蘇州之前，見到林如海。晚了，就什麼都晚了。

第二天一早，賈瑞就起來了。賈璉還在睡，他敲了半天門，才把賈璉起來。兩人吃了早飯，僱了輛車，往城南走。林如海的府邸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裡，門面不大，可收拾得乾乾淨淨。門口的石獅子被得發亮，門檻被踩得凹下去一塊，一看就是老宅子。賈璉上去敲門，敲了好一會兒，門才開了條。一個老門子探出頭來，頭髮花白，眼睛渾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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