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塵的道果懸在頭頂，金璀璨，照亮了整座碧遊宮。那芒穿殿頂，穿雲層，穿三十三重天，向無盡虛空蔓延。三界震，萬靈臣服。無數修士抬起頭看著東海的方向，心中滿是震撼——他們知道，又一位大羅金仙即將誕生。

可李牧塵卻遲遲沒有邁出那一步。

不是他不想，是他做不到。道果懸在頭頂，像一盞燈照亮了他的路，可那條路太長了，長到他看不見盡頭；太窄了，窄到他只能側而過；太險了，險到他稍有不慎便會墜深淵。他不敢邁步，怕邁錯了方向，怕踩空了腳，怕掉進那無盡的黑暗中。

命運長河。

他閉上眼睛，沉識海，看著十二品造化青蓮所蘊含的那道先天不滅靈，沒有毫猶豫，將心神沉其中。

那一刻，他覺自己進了一片虛無。沒有天，沒有地，沒有時間，沒有空間，只有一片無盡的黑暗。黑暗之中，一條大河在奔騰。河水滔滔，奔流不息，一眼不到頭，一眼不到尾。河水不是普通的水，是命運之水，泛著銀白的芒，在黑暗中閃閃發亮。河面上漂浮著無數點，有明有暗，有大有小，像無數顆星星——每一個點都代表一個生靈的命運。

他低下頭，看著河面。河水中倒映著一個影——那是他自己。可那不是現在的他，是過去的他：是那個在清風觀中修行的他，是那個在人間遊歷的他，是那個在下界飛昇的他。一個個影從河水中浮現，像一幅幅畫卷，在他眼前徐徐展開。

他看見了剛穿越時的自己。那時候他還是個道教大學畢業生，被迫接管一座破敗的道觀。他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只會每天簽到，然後按部就班地修煉。他看見自己啟用簽到系統時的驚喜，看見自己獲得第一本功法時的激，看見自己第一次突破時的喜悅。那些記憶早己模糊，可此刻卻清晰得像昨天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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