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顯仁的賬本，像一顆深水炸彈，在刑偵總隊的會議室裡炸開了。

那是一本泛黃的筆記本，32開，黑殼封面，邊角己經磨損得出了裡面的灰紙板。封面沒有字，沒有任何標記，看起來和任何一個普通的工作筆記本沒有任何區別。但翻開之後，裡面麻麻地記錄著王顯仁犯罪團伙從1995年到1997年之間的所有易——時間、地點、金額、參與人。字跡潦草但工整，用的是藍圓珠筆，有些地方被水漬洇開了，字跡模糊，但大部分還能辨認。

陳局長親自召集的案分析會，在刑偵總隊的大會議室裡進行。長桌兩側坐滿了人——六組全，加上從其他組借調來的骨幹，還有市局紀檢部門的人。陳局長坐在主位，面前的桌上攤著那本賬本，他的手指在封面輕輕地敲著，像是在彈一首無聲的曲子。

“這本賬本，”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腔裡出來的，“記錄了王顯仁團伙在過去三年裡的大部分易。涉及的人員包括——政府員、國企領導、公安幹警、商人、黑社會員。名單很長，級別有高有低。”

他翻開賬本，唸了幾個名字。每念一個，會議室裡的空氣就一分。張德明、孟建國——這兩個名字己經在之前的調查中出現過，大家不意外。但第三個名字念出來的時候，會議室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那是一個在職的、級別比孟建國還高的員。鄭一民的臉繃得的，楊震的拳頭攥得咯吱響，季潔的臉發白。

陸錚坐在長桌的最末尾，手裡拿著那本筆記本，在紙上一筆一劃地記著那些名字。他早就知道這些人存在——在另一個時空的記憶裡，他們是815大案的幕後黑手。但知道是一回事，真正看到他們的名字白紙黑字地寫在賬本上，是另一回事。

陳局長唸完名單，合上賬本，環顧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這些名字，暫時不要外傳。在證據確鑿之前，任何人都不能輕舉妄。這些人級別高、關係廣、能量大，如果他們知道自己被調查了，會不惜一切代價銷燬證據、阻撓辦案。”

“陳局，”鄭一民開口了，“如果不他們，他們就有時間銷燬證據。賬本上的記錄是三年以前的，很多證據可能己經不在了。等我們拿到搜查令、逮捕令，黃花菜都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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