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黑暗中站了很久。然後,從黑暗中,傳出了一個聲音。很輕,像一針掉在地上。那是淚珠滴落在白骨上的聲音。一滴。兩滴。三滴。沒有泣,沒有哽咽,只有淚珠滴落的聲音,在空的白骨道宮中迴盪,像寺廟裡的木魚聲,一下,一下,一下。
他在哭。不是悲傷的哭,不是悔恨的哭,而是一種他自己都不理解的哭。像一口被封了三千年的古井,突然湧出了水,但井口己經被封死了,水只能在黑暗中湧,永遠見不到天日。他的眼淚是黑的——不是因為中毒,而是因為他的淚腺中儲存著三千年所有被他折磨過的人的痛苦。這些痛苦在他沉澱了三百年,凝結黑的結晶,此刻隨著淚水湧出,像墨一樣沿著臉頰流下,滴在白骨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他哭了很久。也許是幾個時辰,也許是幾天,也許是幾個月。在空的白骨道宮中,時間失去了意義。
當他停止哭泣時,他的眼眶中重新燃起了磷火。不是綠的,不是紅的,也不是明的——是一種全新的,一種九幽從來沒有見過的。像一個人被掏空了所有的之後,剩下的那一點東西。不是,不是火,是比和火更原始的、更古老的、更深層的東西。是痛苦本。是痛苦在燃燒。
他去臉上的黑淚痕,轉過。他的背影在空的大殿中顯得格外孤獨,像一座被忘在天地盡頭的石碑,上面刻著無人能懂的文字。
他邁步走出了白骨道宮。沒有回頭。
九幽站在他後,看著他走出去。他沒有住他,沒有問他要去哪裡,沒有告訴他——他肚子裡有西十八萬萬人,有被吃了心還在笑的人,有被挖了骨還在等的人,有被背叛了十世還在信的人,有被折磨了西百三十七年還在走的人。他什麼都沒有說。他只是跟著他。
他走在白骨大地上,走過那些被榨乾的人甕,走過那些無聲的頭顱。他沒有回頭。他走到萬嶺的邊緣,停下來,仰頭看天。灰的天空中,那顆星星還在閃爍。很微弱,但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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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裴錦寧是永安侯府的直女。
秦天監早就預言她是天生鳳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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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是,婚姻在即。
永安侯府真正的鳳命直女回來了。
從此,父母討厭她,哥哥討厭她,太子討厭她卑微的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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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來一世。當有人想用一杯媚酒,讓她自斷鳳命。
想起前世,她為保名節自殺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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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驚慌失措,跌入一人懷中,勾住那人的脖子,主動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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