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臨江市文化館那間朝北的小倉庫卻亮著燈。陸徵站在長條桌前，姿依舊帶著偵察兵特有的拔，但眉心那道豎紋比往日更深。桌上鋪著白布，分門別類擺放著從市三中高三教師辦公室提取的證：掉漆的搪瓷缸、半包紅糖、批改到一半的作業本，以及幾個明證袋——裡面裝著白筆頭，和那支獨特的藍筆。

空氣裡混雜著舊紙張的黴味、灰塵味，還有一若有若無的、來自證的冰冷氣息。

趙建軍推門進來，帶進一陣秋夜的涼風，他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隨手將公文包放在一旁的空椅子上。“局裡催得像催命，”他了太，聲音沙啞，“上面要求限期破案，力太大了。怎麼樣，老陸，有進展嗎？”

陸徵沒有立刻回答。他戴著白棉布手套的手指虛懸在證袋上方，最終落在那支藍筆上。腦海裡迴響著姐姐陸敏在檢後，兩人在書房裡的對話。

“指甲裡的微量顆粒，分與筆中的石填充劑高度一致，”陸敏當時指著放大的照片，語氣嚴謹，“但混合了未知的藍染料。死者劉詰右手食指、拇指指尖殘留最為明顯，是生前短時間用力捻磨顆粒狀所致。”

“捻磨……藍筆……”陸徵喃喃自語。燈下，他那雙經歷過戰場和無數案發現場的眼睛，銳利如鷹隼，鎖住那抹不協調的藍。

現場發現的藍筆，只有講臺上那半支。據其他老師證詞，那是劉老師幾天前公開課時用過的，之後便一首放在講臺上，無人用。一個習慣使用白筆、辦公桌筆筒裡備用的也全是白筆的老師，為何會在死亡前夕，突然如此用力地捻磨一支幾天前用過的、並非他慣用的藍筆？

這不合邏輯。就像一個齒組裡混進了一粒形狀迥異的沙子，看似微小，卻足以讓整個系統運轉失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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