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關船小心地避開聲吶般迴響的礁石區，佐伯憑藉著對水流和聲音的極致敏，像真正的海一樣在死亡陷阱中穿梭。懷中的刀刃安靜如初，但他的手始終按在刀柄上。

三天前，他親眼看見三艘掛著黑商會標誌——黑波浪中一隻眼的船隻駛這片濃霧。他像耐心的蜘蛛，在霧區外圍守候，終於清了對方換崗和補給的大致規律。

“東南方向，每日子時和午時，霧氣會因汐和溫度變化稍散片刻。”他默唸著觀察結果，“守備船隊巡邏間隔約一個半時辰。島西側有暗流通道，可容小船潛……”

他的目標不是強攻——一人一刀對抗一個組織的老巢，那是送死。他的目標是確認，確認黑商會的核心是否在此，確認那個島津隼人的劍客是否在此，然後……等待機會。

小關船終於在一蔽的礁石裂隙中停穩。佐伯像壁虎一樣悄無聲息地爬上溼的礁石，從高俯瞰——濃霧在特定時刻果然散開一道隙，雖然短暫，但足以讓他看見：一座依山而建的蔽港口，碼頭上停泊著不下二十艘船，既有日式安宅船，也有西式蓋倫，甚至有兩艘造型怪異的槳帆戰船。山上約可見建築的廓，最高的那座屋頂上，飄揚著黑商會的眼旗。

佐伯的瞳孔微微收。找到了。

他緩緩退回藏，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竹筒，倒出一點乾糧，就著收集的雨水默默咀嚼。作機械，眼神卻越來越亮，像打磨鋒利的刀。

“快了。”他對著濃霧無聲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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