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噸,我全要了。”蘇硯臣聲音不大,可週掌櫃聽著,心裡頭咚咚直跳。兩千噸,全要了?
他上下打量了蘇硯臣一眼——呢子大,禮帽,手腕上雖然還沒戴錶,可這打扮,這口氣,不像是在說大話。
“小兄弟,兩千噸煤,您往哪兒堆啊?”周掌櫃低聲音,帶著幾分試探。
“我有地方存,不勞您心。您就說,兩千噸,鈔結算,最低什麼價?”
周掌櫃把算盤拿過來,噼裡啪啦打了一陣,又在本子上劃拉了幾筆,抬起頭來,報了個數。
蘇硯臣聽完,搖了搖頭:“周掌櫃,您這價不實在。我付的是鈔,不是法幣。您這煤擱在庫裡,一天一個價地往下跌,法幣這樣,您囤著也是虧。不如便宜點出了,落袋為安。”
周掌櫃被他說中了心事,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這年月的北平,價一天一個樣,他庫房裡著兩千噸煤,看著是貨,可法幣不值錢,煤價漲得還沒價快,囤著確實虧。他咬了咬牙,又在本子上劃了幾筆,報了個新價。
蘇硯臣心裡頭算了一下,這價比市價便宜了近一半。他從兜裡出一沓鈔,數了數,擱在櫃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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